“叩~叩~。”
守在门后的张龙猛的睁眼,抄起了手边的木棍。
“谁?”
“送水。”
门外是个粗哑的嗓子,正是这几日固定送水来的那个杂役。
张龙听出声音,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,挪开门栓。
杂役挑着两担水,脚步不停的跨进院子,放下水桶便准备转身离开。
他的视线飞快的在院里扫过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李牧正蹲在墙角,用一根枯树枝在满是土的地上划拉着什么,见人进来,便站了起来。
他迎上去,从怀里掏出两文钱,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铜板。
“大哥辛苦。”李牧将钱塞向杂役的手。
那杂役愣了一下,本能的想推开。
但李牧坚定的给他,不容他拒绝。
“天冷,喝碗热酒暖暖身子。”
钱币塞过去的同时,一个硬物也硌在了李牧的掌心。
一个烤得焦黄发硬的饼子。
杂役收了钱,低头哈了口气,什么也没多说,挑起空桶便大步流星的走了。
整个过程极快,院里刚睡醒的其他人,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瞬间的交换。
李牧把那饼子揣进怀里,走回墙角,面无表情的继续用树枝在地上涂画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屋檐下,沈清月正在清洗野菜。
她看见了,但她什么也没问。
两人之间,一种无声的默契正在形成。
直到午饭时分,趁着张龙和赵四给众人分发稀粥,院子里人声嘈杂。
李牧寻了个解手的由头,独自走向院子角落那间气味冲天的茅厕。
他掰开硬饼。
油纸包裹的纸条安静的躺在饼心。
纸条上字迹潦草,只有几个字:戌时,南墙外,第三巷。
没有落款,但李牧知道是谁。
他把纸条放进嘴里,细细嚼碎,混着唾沫咽了下去,动作和吃下一口饭没有任何区别。
八皇子的刀递过来了。
现在,就等持刀的魏明,亲自来教他怎么用了。
……
夜色浓的化不开。
安北城的风刮过城头,带着一股刀子般的锐气,呜咽作响。
旧吏院内,除了守夜的赵四靠在门后打着瞌睡,其余人都已沉沉睡去。
一道影子从屋角的暗处滑了出来。
是李牧。
他贴着墙根移动,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轻不可闻,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。
巡逻兵卒的火把光亮,正按照固定的节奏来回移动。
李牧计算着光线移动的死角和兵卒换防的间隙。
就是现在!
他身体微微下蹲,随即猛的蹿起,手脚并用,几个攀附就悄无声息的翻上了墙头。
落下时,更是悄无声息,没有惊动墙外的一粒尘埃。
南墙外的第三条巷子,窄、深,且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,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垃圾的腐臭味。
李牧停在巷子深处,静立如石。
片刻后,一个身影从杂物堆后走了出来。
来人身形偏瘦,一身副将轻甲在暗处反射着微弱的光,正是魏明。
他身后,还跟着一名手按刀柄的亲兵,眼神警惕的锁定着李牧。
魏明上下打量着他,冷冷开口:“你很准时。”
李牧弯着腰,低着头,活脱脱一个见了主子的卑微奴才。
“魏将军传唤,小人不敢迟到。”
“哼。”魏明冷哼一声,踱步到李牧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用刀鞘的末端,重重的顶起李牧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头。
“殿下的命令,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李牧眼神闪烁,透着惶恐与不安。
“知道怎么做?”
“小人……明白。为殿下分忧,戴罪立功。”
魏明端详着他这副谄媚又畏惧的模样,嘴角的轻蔑愈发明显。
果然是条狗。
主子就算把它扔进了粪坑,只要再招招手,它还是会摇着尾巴爬回来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魏明收回刀鞘,慢条斯理的说道,“我警告你,李牧,别跟我耍任何花样。殿下要沈清月死,立刻,马上。”
他忽然凑近李牧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若敢阳奉阴违,你的下场,会比她惨一百倍。我会把你一刀刀剐了,扔去城外喂狼。”
李牧的身体应声抖了一下。
他慌忙表态:“小人不敢!小人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