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魂体还是穿着红色嫁衣的兔头，她悬浮在空中，猩红的眼神看着底下手持剑的女人，下意识示弱：“我没你那么厉害，我挣脱不开，他们轻轻一下，我就死了。”。
李莲看着悬在空中长相诡异的少女，忍不住道：“你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这话并非贬义，而她真这么觉得，普通人得到异于常人力量，没有匹配的能力，依旧徒劳。
可这并不能成为旁人指责她蠢的借口，她还那么小就被人贩子拐走，长大接触的又是三教九流，没人引领，却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这般久，足以可见宋芸生是个心智异常坚定的姑娘。
无数次的轮回也没能消磨她身上的个人意志。
“我有轮回，但到最后也只是个妓子，你不觉得我可笑吗？”宋芸生粘腻的声音传来，却带着几分温柔。
“是人贩子可笑，是这世道可笑，你没错，也不要觉得自己可笑，妓子又怎样，无论是不是，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！”李莲发自内心。
“我不信，这不是你所经历的，自然能挣脱开来，若是你回到过去呢。”宋芸生原本清醒的神色突然变得癫狂起来。
时间到了。
红尘剑意毕竟初成，挥出的力量有限，却能让被规则污染的鬼怪清醒片刻，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。
听到“过去”，李莲恍惚。
李莲察觉到一阵刺眼的光，再睁眼耳边蝉鸣不断，她抬头，浅色的眸子微动。
一个身量修长的女人带着青面獠牙面具，潇洒躺在树干上，她双腿修长因穿的衣服并非正统服饰，紫色外袍只系着腰带，从下往上看，能看得见裙下所有风光。
她回到最初，再次见到了那个屠戮她全家的凶手，这些年，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。
可当那个女人再次出现，所有的一切都如昨日重现。
“小孩儿，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？”女鬼并不怕阳光，在阳光下她的银发熠熠生辉。
李莲并不想开口，只希望这只鬼赶紧离开。
可她控制不了，她听见那时的自己声音烂漫：“除国师大人外，我从来没见过其他人的头发是银色。”
“那我漂亮？还是你口中的国师大人漂亮？”女鬼声音带着戏谑。
“姐姐脸被面具挡着，我看不见。”她站在树下看着这个大胆暴露的女人，忍不住低下头。
“你可真乖，再叫一声姐姐让我听听。”女人从树上一跃而下，紫色的长袍被风带起，露出纤细的长腿，在离地面还有五厘米的情况下，她悬浮在空中，像一位神祇周深好似散发着淡淡光辉。
李莲被束缚在小孩子的身体内，看着年幼的自己被恶鬼的模样哄骗露出害羞的表情。
“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。”小李莲捂着脸不肯看。
恶鬼眼神清澈，并不在意：“我本无相，穿不穿衣服又有什么区别。”如果可以，她连身上这衣袍也不想穿。
李莲再也忍受不住，挣脱束缚，钻进年幼的身体内，眼神冷漠防备看着这只恶鬼。
恶鬼发出狐疑的声音，低头视线与李莲持平，那一眼仿佛经历万水千山，眼眸不由得柔和：“原来还是你呀！”
“你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幻境中，按理来说女人不应该知道李莲话语中的意思，可女人偏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，轻声道：“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。”
银发女人眼眸微垂，那张漂亮的脸即便带着恶鬼面具也丝毫让人生不出恶感。
李莲听她这么说，想到往日的惨痛，情绪上来。
“花言巧语！恶心至极。”李莲手中没剑，右手灵力微转，树枝掉落，她脚尖在地面借力，在空中接住这枝树枝，携带着花瓣与香气的剑气来到女鬼跟前。
这个像老师又像朋友的鬼在她的人生中占据着非常浓重的色彩。
正因如此，她才接受不了，问出了，她当时想问却没问出口的话：“你们这些恶鬼真的有真心吗？”明明是她的朋友，为什么转眼就能对她的家人下手。
银发恶鬼微愣，却道：“鬼也有心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
恶鬼诧异朝她看去，却见平日乖巧稳重的孩子泪流满面。
她突然很想上前抱抱她。
“我要你为我爹娘偿命！”李莲手中木枝就像五年前刺穿恶鬼身体的动作一样，重合了。
最后一次恶鬼没闪躲，用最近的力气去摸了摸李莲的头，笑着说：“你叫姐姐很好听，可惜我没做好，你能再叫我一次姐姐吗？”
李莲表情冷漠看着她，并不吭声。
恶鬼化为黑烟，整个人被黑烟包围，她朱唇微启，轻声呢喃：“姐姐……”
李莲依旧站在原地，擦干眼泪，提剑往前走去。
从前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