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莲觉得自己不长这个样子,她想不起来自己的模样。
往深处想,她便头疼。
身边的人催促她去学茶艺,她缓缓起身,寒冬腊月里,她衣裳是当下最漂亮的歌姬服装,衣裳单薄,贴身又飘逸的衣裳衬得她风骨无双。
打开屋门,寒风扑面,李莲用灵气覆盖自己周身。
她步伐优雅,走在木制长廊上,雪花纷纷落下。
她听到远处传来众多奚落声。
“长了一副蠢样儿,看着就让人讨厌。”
“进了这青楼还一脸清高,也不知道是哪家大小姐呦。”
“既然喜欢跪着那就跪着吧!”
下意识转头,看见白雪皑皑的地面上,一群女人不怀好意围着,旁边跪着个模样乖巧的孩子,她心下意识揪了一下,问前方的人。
“那是谁?”
“姑娘这般如天边明月的人物就不要和泥潭中的人有所交集。”领队的婢女皮笑肉不笑。
李莲眼眸温和,语气温柔:“姑娘说得是。”
下一秒,她单手支撑,从长廊下一跃而下,身姿飘逸灵动。
温和优雅的人对着错愕的婢女比个噤声手势,温和道:“不会很长时间。”
庭院中大雪落下,高大的青松落上一层厚厚的雪,可怜的小姑娘不知跪了多久,单薄的麻衣覆盖裹着她瘦弱的身体,脸色苍白,嘴唇青紫。
小姑娘算不上好看,脸蛋圆圆的,卷长的睫毛上落上许多的雪花,听见耳边传来女人的嬉笑声,她眼皮微抬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住手!”周围姐妹一瞧是她,轰散而走。
听到一道温润的女声,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在想是谁,声音好熟悉。
她缓缓抬头,瞧见天女般的女子,她眼神呆愣,心想好漂亮。
一双修长温暖的手伸过来,对方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,她轻声道:“站起来,跟我走。”
阿鬼瞧着这双手,眼睫微垂,慢慢地触上这双温暖的手,她抬起头,嘴唇微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望着一无所觉的李莲,眼瞳情绪微敛,紧紧捏紧她抓着那一片手掌,她缓缓站起来。
李莲瞧着这个少女,总觉得十分眼熟: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。”
阿鬼低头,刘海遮挡眼中情绪,只觉胸口闷痛,为什么姐姐总是这样,把鬼案看得比什么都重,明明前头还答应自己要和自己拜堂成亲。
她该拿姐姐怎么办?
她眼睫微垂,淡淡道:“不曾见过。”
李莲并不在意,她瞧见女孩身上的单衣,想脱下自己的衣裳,结果低头一看,沉默了。
她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这个鬼地方多穿衣服是犯法吗。
她低头瞧着小女孩,小小一只冻得脸色发紫,她将人抱起来,用灵力覆盖周身,让阿鬼逐渐暖和起来。
阿鬼脸色涨红,挣扎着:“我不要你抱。”
李莲眉头微皱,似乎不习惯旁人这样排斥自己。
她知道自己在外的称号,俗称“明月小真人”。她问过旁人为何会有这样的称号,那人道因为你眉眼温和,像天边明月。
她亦是从小到大都被夸的美人,像小孩子这种爱慕漂亮颜色的存在,最是喜欢她。
第一次被这样排斥,她有些手足无措。
李莲以为她能被所有小孩子喜欢。
阿鬼脑海中闪过,小时候李莲刚捡到她时细心照顾她的画面,她觉得那刻便是救赎,是幸福。
往后每天都在为那一刻的救赎感到开心。
但现在呢,那都是假的!
自己对她而言并无特殊,任何路边的小孩她都可以去救、去照顾,就像现在。
身份稍微变变,就能引来她的敌视,她根本都不爱她。
她以为的幸福只是对方很平常的一个举动,谁都可以救。
现在对方转身寻死不把婚约放在心上,更是证明她在她心里无足轻重。
到现在,她还有什么不清楚,对方说得拜堂成亲怕只是糊弄她。
不公平!
阿鬼难受,心口越发闷疼。
姐姐她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的举动带给别人多大的影响,强烈的落差让她心生不忿,她闹腾着:“我不要。”
她挣扎着,一只脚不小心踢在她的胸口,挣扎着从李莲的怀抱中跌落在雪地。
小脸砸在雪地中,冰冷让她的脑子清醒下来。
她怔愣,瞧着一片雪花落在她脸上,觉得很冰很冰,慢慢地眼里挤满泪花,她把头埋进雪地里,一动不动。
走吧!都走吧!
不要管她。
身边传来脚踩雪地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