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,人们才注意到世间存有一种玄妙之力,它能帮助鬼怪提升实力,而它就是规则之力。
当鬼怪吸收规则之力,任何人都不能在它的规则内违逆它,但它的规则也有陷阱,一旦踩中假的规则就会被鬼怪吃掉。
规则对人无用,却对鬼怪有致命的吸引力。
但天无绝人之路,鬼怪吸收规则,会被规则污染,受规则支配,而越强大的规则被污染的就越快。
这种污染会体现在灵魂上,好好的人形魂魄会异化成各种乱七八糟的存在,比如头变成无数根长着眼睛的触手……
宋云笙异化成兔头,还算得上美观。
兔头少女宋云笙坐在床边,边上的烛光衬得兔头格外秀气,她认真地绣着红嫁衣,烛光随风跳动,这让她恍惚,身旁好像还站着一个脸蛋圆圆的少女,她笑着指着人家轿子中的新娘感叹真漂亮。
她环顾四周,想告诉她,她手上这件嫁衣更漂亮,可什么都没有。
熏雪儿坐在房梁上,低眸眼神冷漠:“一旦完全异化,你的灵魂就会被规则吞噬,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?”
她从来没见过像宋芸生这样的存在,她的鬼神之眼告诉她,在宋芸生还活着时,轮回就与她融合。
这种程度上的融合代表宋芸生曾死了无数次,才能与轮回有这么深的联系。
没有忘川洗涤的宋芸生,带着无数世痛苦的记忆枯燥重复这一世无法摆脱命运,也正因如此,轮回叠加演化出属于宋芸生自己的规则——地狱。
这个规则不同于没有杀伤力的轮回,“它”一出现,就引得她的关注,它带着杀戮、暴虐、审判降临世间。
结果可想而知,宋芸生比其他恶鬼异化的更快。
难得她心情复杂。
她站在上方俯视着异化的兔头少女,可以预测到她的结局——被规则吞噬,魂飞魄散。
“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受到惩罚,这就是我想要的。”兔头没法开口说话,她的声音从她的腹部发出,带着古怪又黏稠的声调。
房梁上的少女发出嘲弄轻笑声,她脚上红线极为不安分,爬满了整间房。
“你的嫁衣是给谁绣的?还记得吗?”
兔头少女听到这问话,下意识歪头,纠结想,她好像想不起来了。
可为什么要绣嫁衣?她不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?
若让她把嫁衣扔了,她又舍不得。
红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在烛火的映衬猩红无比,粉色的三瓣嘴快速嚅动将漂亮的嫁衣吃进肚子里,它的耳朵高高竖起,捕捉到最细微的响声,警觉向外看去,有人靠过来。
它慢条斯理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裙,像母亲所喜欢的那样成为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。
可……它下意识握紧衣裙,不愿回想那段不堪的过去。
它记得,在它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母亲会在热闹的上元节给她穿最漂亮的衣裳,头上戴的是白兔绒毛球,脖子上挂着金锁,一切都得按照她喜欢的款式来。
上元节人潮汹涌,她跟大伯母分开,一个和蔼的婆婆安慰她还送她可爱的兔子花灯,她静静看着花灯,觉得越来越困。
等再醒来她就在青楼,她好不容易长大一些,九死一生逃回来,宋府不认她,她没有身份就在扬州城里流浪,周边的乞丐都欺负她……
兔头少女突然咧嘴笑起来,没关系,欺负她的人都被她杀了。
可它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。
高高立起的耳朵微动,它从脚步声可以判断几乎全府的人在赶往这边,它有些开心,终于可以见到母亲了。
自从它回到宋府,它都没有见到阿爹和阿娘,是他们不愿意见自己吗?可以前他们不是最疼爱自己吗?
兔头少女苦恼,若是他们不喜欢自己那该怎么办?
它猩红的眼睛微闪,那只能把他们的心挖出来,在上面刻上自己的名字,让自己永远在他们心上。
黑夜,大门被暴力撞开。为首的人脸胖但眼睛小,他想要摆出慈祥的表情却显得充满算计,他姓宋,是宋云笙的大伯。
在宋府上下人的眼中,这个归来的大小姐比前些日子假冒来的那个更真,因为她有一双宋家人都有的凤眼。
只见大小姐乖巧坐在床边,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,可这也改变不了她漂泊在外数十载的经历。
她不纯洁,必须要沉塘。
宋府上下所有人都心怀恶念看着这位大小姐,见她还是呆呆瞧着他们,这种恶意越发明显。
生下来就是大小姐又怎样还不是没这个福气。
看她这么乖,不会是在欲擒故纵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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