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,扯出了一个更加勉强、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。
宋清知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露分毫,目光已若无其事地收回,重新落回到外祖母慈祥的脸上,仿佛刚才那锐利的一瞥从未发生。
然而,蒋斐却无法立刻平静。她只觉得方才被宋清知目光扫过的地方,皮肤都隐隐发烫。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,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布料里,求助似的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丈夫温石久。
温石久显然也察觉到了妻子那一瞬间的失态,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递给她一个安抚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,示意她镇定,莫要自乱阵脚。然后,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,跟着众人一同走进了前厅。
厅内暖意融融,熏香袅袅。外祖母拉着宋清知,径直走到了主位旁,硬是让她挨着自己坐下,那双布满皱纹的手,始终没有松开宋清知的手,仿佛握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就在这时,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。众人望去,只见温子墨与温子欣兄妹二人,正低着头,脚步匆匆地走进来。他们显然是来迟了,脸上带着些许慌乱和不安。
两人快步走到厅中,甚至没敢抬头仔细看座上的人,便齐齐跪下行礼,声音带着急促:“孙儿(孙女)给祖母请安,愿祖母福寿绵长!”
前一刻还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厅堂,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。外祖母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,虽未立刻发作,但那和蔼的目光变得有些淡,只从鼻子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,并未如对待宋清知那般亲热地叫起他们近前说话。
宋清知安静地坐在外祖母身侧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中不由掠过一丝几近残酷的明悟。果真和前世一模一样,这对兄妹,终究还是迟到了。若是此刻将他们姗姗来迟的真正缘由,恐怕……这满堂的所谓亲情和乐,立刻就会变得无比滑稽且令人难以置信吧。
她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深处那一抹冰凉的嘲讽,仿佛只是沉浸在外祖母温暖的关爱之中。然而,那被外祖母紧紧握住的手,指尖却微微发凉。这场除夕之宴,才刚刚拉开帷幕,而那隐匿在欢声笑语下的暗流,已然开始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