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落
稍稍转晴,他点点头,冷声道,“小心行事,可别再给我办砸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就在大祭司内心忐忑发愁之际,却听得敲门声骤缓,他蹙眉,挥了挥手,门外景象瞬时出现于他眼前。

    原来,竟是那柳惜柔于家门口支了个摊子分发汤药。屋中方才突发急病的城民亲属们听到消息,无不纷纷赶往领取。即使心中未必相信,但……有也总比没有强。

    先前与王大娘统一战线敌视柳惜柔的男女老少纷纷偃旗息鼓,夹着尾巴挪到摊子跟前,拿出汤碗讪讪接着药。

    “哟,王婆子,你也来拿药呢?”孙大娘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包裹闪躲着的死对头,掐着嗓子阴阳怪气道。

    感受到四处目光汇聚于自己身上,王大娘老脸臊得通红,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“王大娘,到您了。”

    柳惜柔依旧是一贯的淡漠神情,却开口替王大娘解了围。

    王大娘手忙脚乱上前,递上了汤碗。

    热气扑面,药材的浓重气味随风而来,王大娘有些许怔然,想开口却仍嘴唇翕动,无声地嗫嚅了半天。

    “王家的,打好了就让让,别搁这儿挡道。”身后之人不耐烦地挥开她,挤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大家都有,不要抢,一个一个来。”

    被挤出人群之外的王大娘面露复杂之色,心中霎时间波涛汹涌,难道,是她错了吗?

    整整一夜。

    直到天色既白,摊子前的人才渐渐少了下去。

    柳惜柔按了按有些发胀酸痛的肩膀,收拾起东西来。这一场怪病来得突然,与以往的时疫天灾都不一样……

    她见过病人模样,分明不是寻常疫症。而更匪夷所思的是,得病的人群竟与大祭司先前治好的那些城民有着惊人的重合。

    好在她开下的缓解药方尚还有些用处,服下汤药后,虽不见明显好转,到底也能清醒半分。

    “阿茹,身子可有好些?”柳惜柔收好摊位,脚步一顿,弯进了隔壁许家。

    此次中招得病的城民中亦有许思茹与许父。不知为何,素来身体康健的许思茹这回却病得格外严重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许思茹已悠悠转醒,她看向柳惜柔的目光中饱含歉意,“对不起,柳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傻话。”柳惜柔牵起她的手,探了探她的额头,“高热还未退,还要再静养几日才是。”

    感受到柳惜柔的温和体谅,许思茹一张苍白的小脸之上才终于勾出一抹笑。

    她正欲开口说话,却感到喉间一梗,一口腥甜溢出唇间……是,血?!

    “阿茹!”许母一推开门便看到如此景象,吓得手中药碗“哐当”一声脱落坠地,扑上来哭嚎叫喊着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?!”柳惜柔不可置信地捉过许思茹的手腕,却发现方才还平顺安稳的脉象此刻已乍然变得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“阿茹……阿茹你等我!我马上回去换方子!”

    她猛地一起身往屋外匆匆跑去,可还未等她行至门口,却被一行人堵住了前路。

    “柳惜柔,你医术不精、居心叵测,还敢在这里害人?”

    “族长?”柳惜柔蹙眉看向眼前为首的白发老者,不解道,“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“人命关天,有什么事还请暂缓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呵,”大祭司冷笑一声,劈开人群从后方徐步走出,“暂缓?再缓下去,恐怕你就要得手,将人害死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大祭司您又在说什么?”柳惜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大祭司眼中满是她看不懂的贪婪之色,这次他没再打什么哑谜,直截了当道,“昨夜你分发的汤药中,查到了人骨灰的成分。作为行医之人,你不会不懂这味药对于普通人来说毒性有多大。还想狡辩什么?”

    “人骨灰?这不可能!”柳惜柔失声惊呼,平日里从未变过的冷面上带出几分无措,“我从未放过这味药。”

    “柳惜柔,证据确凿,就别再负隅顽抗了。”族长叹息道,“已经害死了这么多人,你还不迷途知返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王二、老汉,那些昨夜喝了你汤药的人,都死了。丫头,你是可怜人,可是,别再继续错下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了?!”柳惜柔腿一软,不敢相信地往后颤抖着退了一步,“都死了?”

    “不过就是些邻里之间的口角,也不至于闹到杀人偿命的程度呀。”族长摸着胡子满眼惋惜,“柳惜柔,你真是糊涂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!”柳惜柔深深吸气,大声反驳道,“我从未做过此事。”

    大祭司目光一凛,朝族长使了个眼色。族长暗暗点头,正想招呼身边手下前去拿人,却听屋里骤然响起许母震动天地的悲恸哭嚎。

    柳惜柔呼吸一滞,霎时,胸腔中一颗心跳动如擂鼓。

    许思茹,也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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