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初一下子明白过来,难怪刚刚那小人参的“行窃”这般拙劣,还真是别有所图。
“先生您别客气,我都已经是鬼魂了,您也就不必再叫我公主了。”
盲眼笑着点头,从兜里一样一样掏出各种东西,就地便摆了好。
“请坐。”他指指地上的板凳示意谢云初坐下。
小人参也走到盲眼身边乖乖坐好,拿起茶具认认真真烹起茶来。
谢云初依言坐下,谢着接过小人参递来的茶盏。
“想必谢姑娘你已经听说过老朽的一应事了。”盲眼徐徐道,“老朽来自冥海归墟,乃墟中一精魅,至此已活了七千岁了。”
“他叫阿果,是我在不周山上捡的小人参,本想熬作药材,却不成想已修炼成了精,就带着权当做个伴,倒也添了不少生气。”他笑着介绍。
阿果瞪了他一眼,还有些气鼓鼓的。
谢云初没忍住笑了出来,这小人参果当真可爱。
“喂!老头说他都活了七千岁了!你难道不震惊吗?”阿果不满谢云初笑话他,叉腰嚷道。
“噢!”谢云初很配合地表演着,“先生高寿。”
盲眼笑得直喘气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摆手道,“别介,这高寿老朽可不想要。”
“活了七千年,我早就活够了。此番来鬼市,也正是因为窥见了一丝得以解脱的天机……”
他适时地收回了话头,笑眯眯道,“忘了,今日不说老朽,还是先说说姑娘你吧。”
谢云初看着他,心里直好奇得紧。
这位老先生从一开始就点破了她的身份,还已经活了七千年之久,一看就是个了不得的得道高人啊!
“你此次前来,是想算算自己的运势吧。”盲眼一双眸子里直泛精光。
谢云初点头,“先生说得是。我想算一算,我身上的霉运到底和什么有关。”
“霉运呐……”
盲眼喃喃自语道,递给谢云初一个盛满清水的竹筒,“试试这个。”
谢云初双手接过,照着盲眼的指示轻轻晃动起来。
她莫名觉得自己的掌心有些微微发热,下一秒,便看见一缕黑烟自筒中升腾了起来。
谢云初还有片刻愣神,只听得盲眼一声大喝,“快放下!”
“啊!”
竹筒被盲眼打下,滴溜溜滚到了阿果脚下,灼得他赶忙抬起脚丫子,泪眼花花。
盲眼施术将竹筒隔空拾起,把其中液体尽数倒入面前的琉璃杯中。
这不知名液体未知何时竟已青黑如长夜,透过琉璃杯的折角,投下一片冷光。
很难想象,方才它还是一瓮无比澄明的泉水。
盲眼皱起了眉,拿起小指就要往里面蘸。阿果大惊失色地拍下他的手,“老头,你不要手指头啦?”
他狠了狠心,划下了自己的一小撮毛,投进了液体中。
几乎是一瞬间,须发如他们猜想的一样,在黑水里消失殆尽。
“这……”
谢云初被这剧变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盲眼看了看谢云初,竟也有些犹虑起来,“姑娘,这恐怕并非霉运,而是……”
一旁的阿果笃定道,“业祸。老头,就是业祸。”
“我曾在九婴身上感受到过,决不会错的。”
盲眼幽幽叹了口气,“可我算得姑娘你从未行过凶煞恶事,怎就累及了如此可怖的业祸呢……”
“会不会是替人挡灾了?”阿果问道。
盲眼摇头,“命格无异样,先天之象。”
谢云初也听明白过来,笑道,“不管是霉运也好,业祸也罢。我早就习惯了。无妨,可不可消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所谓的。”
盲眼看着她,眸中闪过一丝动容,不死心地还想再为她算上一算,“你可信前世今生?”
谢云初顿了顿,摇了摇头,“说不上信与不信,只是觉得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。”
阿果叫了声,“你这小鬼好生奇怪,老头还想费上大精力给你再算算,你自己反倒不乐意了。”
“诶,”盲眼薅住了小人参的头发毛,“不许这么没礼貌。”
“既然姑娘并不想再知道,那老朽也便不为你算了。”盲眼的笑容中带着些欣赏,“俗话说,知足常乐。姑娘是有福之人。”
“有福之鬼!”阿果纠正道。
谢云初笑了起来,“多谢先生,多谢阿果。”
盲眼掐指一算,又从兜里摸出一枚花钱递给她,“既无法替姑娘答疑解惑,老朽便赠予姑娘一段机缘吧。”
“请姑娘务必收下。”
“若往后还有用得上老朽的地方,只管到落枫桥头来便是。只要你一出现在鬼市,老朽自会知晓。”
“有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