扉间!你看到了吗?珈罗在小说里是这么写的!”
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试图还原小说中的句子,“‘他们的友谊,单纯得像南贺川春天最清澈的河水,热烈得像夜晚温暖的篝火,照亮了彼此孤独前行的道路。’你看!连珈罗都承认了!我和斑的友谊是特别的!”
柱间突然又高兴起来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仿佛刚才那个哭哭啼啼,消沉颓废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。
“……我就不该安慰您,阿尼甲!”
扉间的额角瞬间迸出一个清晰的十字,他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对兄长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。
他干脆利落地伸手收回茶水,同时站起身,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准备立刻离开这个让他血压飙升的房间。
“扉间别走!听我说嘛!”
柱间眼疾手快,猛地向前一扑,直接抱住了扉间正要迈开的双腿,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了弟弟身上。
“你看,连珈罗这样的小孩子都能理解我们之间友谊的珍贵!这说明了什么?说明我们的理想是有共鸣的!如果我们千手和宇智波真的能够联手,结束这无休止的争斗,一定可以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、保护所有孩子的村子,那时候……”
“阿尼甲!快放开我!成何体统!”
一向以冷静自持著称的千手扉间,此刻也彻底维持不住那副冰山表情了,他试图甩开兄长的钳制,脸上满是嫌弃和无奈,
“您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趁早省省吧!父亲知道了又要骂您了!而且宇智波斑那个人……”
“扉间你就是太严肃了!梦想还是要有的……”
“这不是严肃不严肃的问题!这是现实!”
茶室里,只剩下兄弟俩毫无形象地拉扯纠缠的动静,以及扉间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呵斥声。
这,大概就是千手家和谐的一天了。
……
而此刻,早已从茶室跑回自己房间的千手珈罗,正背靠着紧闭的房门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她将抢回来的稿纸紧紧搂在胸前,然后把发烫的小脸深深埋入膝盖之中。
大哥委屈不解的疑问,二哥冷静审视的目光……
还有故事里单纯自信的蘑菇精和最终孤独离去的剑士,
与现实中大哥那充满对和平的憧憬,却又在她看来无比天真危险的梦想,以及南贺川对岸那个黑发黑眸、眼神倔强的宇智波少年身影。
所有这些,此刻都在她的脑海中交织、碰撞,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、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为什么是蘑菇精和剑士?
因为在她眼中,大哥那份不顾一切、盲目相信爱与理解的热情,就像森林里那只单纯依靠本能和养分就能疯狂生长的蘑菇精。
看似强大,却缺乏锋利的爪牙和清醒的头脑,极易被风雨摧折,或者被自身的庞大所吞噬。
而宇智波斑……那个少年,他就像故事里那个手持长剑、意志坚定,试图劈开前路所有荆棘的剑士。
他拥有锐利的锋芒和强大的力量,却也背负着沉重的宿命与孤独,他的道路注定遍布险阻,稍有不慎,便可能被黑暗吞噬,或者被自己信任和守护的人所伤。
她把这些年的担忧和观察,这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,关于理想与现实、友谊与背叛、权力与平衡的思考,都偷偷藏进了那个看似幼稚的童话故事里。
其实她很害怕。
害怕大哥的梦想最终会像故事里的蘑菇城堡一样,看似美好,可是没有坚实的根基,只能在风雨里摇摇欲坠。
害怕那个眼神倔强的宇智波少年,会像故事里的剑士一样,在现实的残酷和挚友的背离的双重挤压下,最终心灰意冷,黯然远去。
更害怕这个充满杀戮与仇恨的忍者世界,会将所有美好的愿景都碾碎,包括她在这个世界找到的,来之不易的亲情与羁绊。
“笨蛋大哥……大笨蛋……”
她把脸埋得更深,闷闷地骂着,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