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瀛与孙涛这一场,与另一旁热火朝天的节奏截然不同,它像正在酝酿的海上漩涡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,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吸引过去。
“这两人好生奇怪,”一位观战的官员抚须道,“江公子明明被压制着,可这孙公子怎么也像使不上劲似的?”
“是啊,而且江公子这是哪一门派的招式?怎的如此诡谲多变,闻所未闻。”
众人议论纷纷。
看台一角,陈稞已经来到徐溪身侧,两人并排而立。
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江瀛身上,徐溪悄然吐出一句话:“不必着急,局势很快会变。”
话音刚落,场中局势陡变!
一直处于守势的江瀛突然发动了猛烈的进攻,在孙涛狂风暴雨般的招式之间穿梭不定。
孙涛只觉眼前一花,对方的剑尖已从三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递来,他应接不暇,不出十招,便已气喘吁吁,满头大汗。
江瀛看准时机,手腕一抖,剑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精准地挑飞了孙涛的长剑。
不等孙涛反应,江瀛身形前欺,迅速将剑反握,冰冷的剑柄“嗒”的一声,精准无比地横在了孙涛的颈项之上。
变故只在一瞬间。
孙涛瞪大双眼,满脸的不可置信,他输了,输得如此彻底,如此窝囊。
一股羞愤涌上心头,他踉跄起身,状若疯虎般冲过去便要对江瀛动手。
江瀛也来了火气,手肘猛击在孙涛的肩膀上,沉声道:“别忘了你说过的话,离我远点!”
孙涛被这一击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,剧痛让他更加疯狂,他挣着脖子就要破口大骂,却被一旁的侍卫死死摁住。
他一边挣扎,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你他妈是什么东西!要不是靠着车将军你能有今天?!无非是认了好主的一条狗!”
江瀛方才还带着一丝锐气的眉眼,此刻已浸满肃杀,他上前半蹲在孙涛面前,语气轻蔑:
“输了剑,还输了做人的底线,看来你也只剩泼妇骂街的能耐了,真是可怜。”
孙涛面色由红转紫,张了张嘴,再也骂不出一个字,只是像一头困兽,一下又一下地捶着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边的较量已经结束,另一组的比赛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。
江瀛一柄长剑横在身后,呼吸急促地走下台来。
陈稞迎上来,看着他起伏的胸膛,转身对徐溪道:“徐姑娘,他呼吸怎么如此急促?”
江瀛正想说自己无事,徐溪却已经动作麻利的搭腕诊脉,随即道:“无事,只是体力消耗的太快,真气鼓荡,歇息片刻便好。”
陈稞这才安下心来,几人顺势看向另一边蒋梦泽的比试。
蒋梦泽的剑法与孙涛截然不同,他出招稳、准、狠,没有一丝花哨,每一剑都直指要害,简单而高效。
陈稞不禁道:“出招好狠。”
江瀛面色有些凝重:“而且耐力惊人。”
见两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,徐溪的目光落在蒋梦泽矫健的身形上,语气是惯常的温柔,说出来的话却一针见血:
“他左腿有旧伤,未愈。”
江瀛定睛细看,发现蒋梦泽的左腿到了某个角度行动便会有阻滞感,仿佛有桎梏存在,确实是陈旧伤的痕迹。
一个巧计在心中缓缓织就,江瀛笑看向徐溪:“徐姑娘洞若观火,在下佩服。”
徐溪扬起一抹清淡的微笑。
场上兵器的寒光时隐时现,几招过后,蒋梦泽在一片大好的局势中,最终拿下了胜利。
半柱香的休息时间一过,决赛开始。
刚一上场,蒋梦泽大抵看出了江瀛的弱点所在,过招间大有“不争先,争滔滔不绝”之意,循循善诱般准备拖垮他。
眼下局势虽然对自己不利,但江瀛的心中却感到一种久违的畅快。
已经许久,他不曾与人打得这样难解难分,这样酣畅淋漓!这股压力非但没有击垮他,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好胜与坚韧。
他故意卖了个破绽,身形向左侧闪避,蒋梦泽眼中精光一闪,毫不犹豫地提剑刺入,剑势如虹,直取江瀛心口,而此时蒋梦泽的重心已经完全移至左腿。
好机会!
江瀛既不格挡,也不闪避,而是一个匪夷所思的、以剑鞘为支点的下压动作,精准敲向蒋梦泽左腿的旧伤处!
蒋梦泽大惊失色,连忙侧身闪开,前冲的剑势顿时溃散。
就是现在!
江瀛乘胜追击,蒋梦泽错神之后,阵脚大乱,被江瀛一剑贴着胸膛,逼得连连后退,直至一脚踏出了场外的边界线。
“呜——!”
决战的号角响彻天际,宣告着比赛的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