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瀛没有回答,陈稞也不着急,支着下巴看着他。
好半晌,江瀛拢了拢自己的衣襟,吐出两个字:
“带路。”
陈稞强忍住大笑的冲动,领着他在武院内弯弯绕绕,路过无数操练的学生,来到了最外侧的一处高墙下。
江瀛望了望四周:“我们从这里翻出去?”
“当然,难不成还光明正大走出去?”陈稞环视一圈,“这个节点守卫正在交班,是逃出去最好的机会。”
江瀛目测了一下高度:“你还真是驾轻就熟。”
话音未落,就见陈稞一个借力,稳稳落在了墙沿上,随即蹲下身,翻身落地。
江瀛正要跃起,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就听墙外的陈稞低声道:“护卫来了!”
瞬间,江瀛的身影一晃,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青烟,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旁,随即一把拽住他的手往外跑去。
“愣着干什么,快逃呀!”
武院外的杨树下,留下了一串陈稞无法遏制的、清朗的笑声。
直到跑到街景逐渐繁华之处,两人才停下。
陈稞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江瀛,你别总冷着张脸呀!刚才那一下多鲜活,比武院的炭盆还暖人——往后多笑笑,冬天都不用搓手取暖了。”
江瀛横了他一眼,不想发表任何观点。
日头偏西,御街被染上了一层暖金。
食客们从一家家店铺里涌出,端着碗碟在街边谈笑风生,人影与食物的热气交织,熙熙攘攘。
行了小半个时辰,两人来到一处清幽所在。
就见青瓦粉墙环抱着一方书院,朱漆大门上牌匾“敷文书院”四字笔力遒劲,门侧两株百年古树枝叶如盖,筛下细碎光影落在门前石阶上。
还未到藏书楼,就见门前人头攒动,地上高低不同摞着许多书册,皆捆扎整齐,还有人不断从马车上搬着书册下来。
陈稞瞅准间隙,跑到藏书楼的典籍官面前道:“先生,这儿是在做什么?”
典籍官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:“兵部要翻修,一些书册暂时存在敷文书院,如今不对外人开放,你们回去吧。”
陈稞一愣,不敢置信道:“先生您怎么不认识我了?我是陈稞啊!”
典籍官面无表情:“陈稞?不认识。”
陈稞心一横,干脆破罐子破摔:“就是那个成绩很差,总是到藏书楼来躲师傅挨骂的人啊!”
江瀛觉得额角隐隐抽痛。
见典籍官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,江瀛犹豫片刻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:“先生,我是方淮青的......朋友,在武院上课,到这里来找点书册。”
典籍官终于正色看向他:“淮青的朋友?我没听他提起过有人要来。”
江瀛道:“是临时起意,他并不知晓。不过先生您可以找他来作证。”
典籍官道:“我听门房说,淮青今日未来书院,你们回去吧。”
原来他不在。
江瀛不愿就此放弃,还是想争取一把:“先生,我们只是想来找点资料,没必要骗您。改日您可以问方淮青,就说是江瀛。”
见他说的信誓旦旦,典籍官虽然还有些怀疑,到底还是开门放他们进去了。
江瀛面不改色,伸手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的陈稞拽了过来,一同进了藏书楼。
直到踏上楼内寂静的木梯,江瀛才仿佛终于从方才那场尴尬的闹剧中回过神来。
他瞥了一眼身旁依旧耷拉着脑袋的陈稞道:“你在敷文书院还有战绩?”
陈稞:“......以前也来上过两年,效果不理想,就被我父亲扔到武院了。”
说完,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,只有脚步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轻微“吱呀”声。
刚上到平台,陈稞似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寂静,压低声音开口道:你和方淮青有交情?”
“有点,但不多,怎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,”陈稞挠了挠头,“只是你们看着,不像一个世界的人,所以有点惊讶。”
江瀛想要反驳点什么,可他说的似乎也是实情,一时无言。
藏书楼中的书册有些混乱,原先在书架上的书被取下,专门腾了一大片地方用来存放兵部的书册。
江瀛走到捆扎的书册前,发现有一些封存严密,有一些则散落在外。
他蹲在一堆散落的文书上翻看,随口问正在另一排书架后搜寻的陈稞:“兵部的文书就这样随意放置在外吗?”
陈稞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:“机密的肯定还在兵部,这般随意存放在敷文书院的,哪会是什么重要文书。”
江瀛翻开一看,果然都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