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人之多。
这些人有些像是高门大院出身,有些像是从军队而来,更有甚者一身走江湖的装扮。
不一会,教头便手负在身后,大步流星穿过人群来到最前方,做了简单问候便单刀直入:“本次考核共二百八十人参加,根据分数从前往后选取五十人,祝各位好运。”
外场武试,强者如云,江瀛因体能稍逊而失分。
但进入内场文试,高下立判,他自幼熟读兵法,于战术战法、排兵布阵上颇有心得,不仅弥补了失分,更是脱颖而出,名列前茅。
考试结果当场即可知晓。
好半晌,才听到教头高声喊道:“江瀛,第六名。”
一颗心终于可以妥善安置进肚中了,江瀛和梁副将对视一眼,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悦。
当考核结果公布完毕,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梁副将回兵部处理公务了,江瀛便和选拔出来的人一起随着教头进入武院授课的地方。
一路上教头零零散散的讲着武院的细则:“授课采用分阶教学,共分为‘初级生’‘中级生’‘高级生’三阶段,你们如今便是初级生。”
有神情激动者问道:“是否必须按顺序考核呢,若成绩优异者可否提前毕业。”
教头淡淡答道:“当然可以,若成绩特别优异者,可选择跳级考核,提前从武院毕业,只是武院考核科目繁杂,此绝非易事。”
又有胆怯者问道:“若......若是未通过一阶段的考核,可一直复读吗?”
教头抬眼冷笑道:“武院可不是心慈手软的地方,每一阶段至多可复读一次,第二次若是未通过则会被退学,永不录用。”
初级生上课的地方位于武院南角,穿过成片的垂柳,一座恢宏的红顶建筑出现在江瀛面前。
红瓦排布得如同严整的军阵,檐角平直锐利,不似寻常民居的温婉上翘,反倒透着几分凛然的肃杀。
队伍之中的声音再次开始起伏,只是明显小声了许多。
“这是哪儿?”
“你连这都不知道,武院的标志之一,赤文阁。”
“是做什么用的?”
“专门用来存放军史纪事、历代战争史料及经过、军备卷宗的地方。”
江瀛望着那红色的砖瓦,出神的想到:四年前安詹之役的记载,岂不是就能在这里找到了?
今日并不授课,所以大部分人放下自己的行装后便在武院内游赏。
江瀛心念着方才的赤文阁,只想去里面一探究竟,于是一等到自由活动,他便立即前往。
赤文阁内部呈环形,上下五层,每一层的每个区域都有对应的藏书以及文献资料。
时辰已近黄昏,只有零星几人穿行其间。
江瀛指尖拂过一排排书脊,终于,他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本记载着“安詹之役”的旧档,书册的封皮已有些轻微发黄,带着陈旧的霉味。
深吸一口气,缓缓翻开了书册。
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段关于詹对位置的记载 :
“詹对,地处潼州最西部,有安詹族世代居住于此,多为土民,盛行抢夺,惯用夹坝。”
父亲上任潼州时,他曾在军营住过一段时间,出入时也碰上过所谓的“夹坝”。
这其实是一群盘踞山林的劫匪,景兴初年,詹对地区经济还尚且落后,借着地处交通要塞,常常公然抢劫朝虞驻防台站官兵的钱粮军马,致使朝虞通北大道受到严重的干扰,常常因为被截断导致音讯全无。
这些是江瀛早已熟知的。
只是随着潼州地界的局势越加紧张,父亲便将他寄养到远离战事的一户农户家中,所以他迫切需要知道后来为何事态会演变至此。
视线继续往下追溯,当看到“江烨”的名字出现时,他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,强压下心头的钝痛。
“借助与北方诸国秘密的贸易往来,詹对在十年间迅速壮大,佣兵数万。”
“景兴二十四年三月,潼州宣抚副使江烨,于驻防台回营途中,再遇“夹坝”,两军发生激烈冲突,重伤不治而死。”
竟然只有短短一句,江瀛无力地靠在后排书架上,父亲的死他是三日后才知晓。
他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。
书册的记载还剩下几句,便是父亲死后发生的事情。
“此事引起轩然大波,朝虞决定派兵围剿。潼州面积辽阔,山高地险,经过五个月的激战,朝军陷入此“弹丸之地”不能自拔,伤亡惨重,消耗白银共计三百万两。”
“景兴二十四年十一月,主将符岳夜袭詹对军营,叛军将领海穗葬身火海,战役结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