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那张烫金的门票,指尖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纹路,心中天人交战。
理智告诉他该拒绝,但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好奇,却压过了理智。
最终,他抬起眼,清晰吐出四个字:“正有此意。”
见他答应,姚星漾往后靠在椅背上,笑的意味深长。
先得戏楼位于应湖的另一侧,为了连通两岸便于来往,湖中筑有长长的白堤,俯瞰好似白色鸟群排成一字飞过湖面,落下了清晰的轨迹。
两人步行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。
戏楼共分成四层,一楼是中心的舞台和中心大堂紧凑的座位,上三层皆是雅间,其中以二层视野最佳,价格也最为昂贵。
达官显贵数不胜数,华衣锦带,交际攀谈于雅间大堂,一派热闹景象。
江瀛走在姚星漾身后,一路都有人对他们侧目,却鲜少有人上来打招呼。
姚星漾神情漠然上了二楼一个正中的雅间,有小二早就殷勤的等在门口。
见到他立刻笑着招呼:“姚公子您来了,位置还是老位置,快请进。”
隔壁雅间迎来送往,这里却格外安静,只有茶碗不时发出的碰撞声。
江瀛吃了一块桌上的糕点,清甜软糯,心情一下子好起来,目光在场中逡巡,不曾发现方淮青的身影。
刚想转头询问,就见姚星漾神情与方才完全不同,隐约有一种作恶之后的兴奋感。
嘴角带着嘲讽,也不喝茶,只是反复拨着盖碗。
闻得楼下一阵喧哗,就见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与第一次见面不同,这次方淮青的墨色长发用玉冠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,眼眸潋滟生辉,依旧是闲适的姿态,带着熟悉的缱绻笑意款步而来。
众人的目光共同聚焦,人群层层叠叠拥向他,好似被人夺走蜂巢的蜂群,只朝着一个目标而去。
方淮青大方热情的与人攀谈,游刃有余,与之交谈的人也一副欢喜的模样。
姚星漾见此场景,起身走到栏杆处往下望。
江瀛正看着方淮青出神,忽然听见姚星漾唤自己,以为是要和方淮青去打招呼,有一瞬间的慌张闪过心头。
不曾想姚星漾突然环住他的肩膀,低头凑到他耳边道:”江瀛,好戏要开始了。”
两人距离近到江瀛身体本能的一僵,不明白姚星漾怎么突然如此动作。
正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,抬头看见姚星漾唇角已经无法抑制的嘲讽笑意。
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只见方淮青的神情不知何时变得冷峻,像冬日夜晚的月亮,让人觉得寒凉,眉眼压下来甚至有些阴鸷。
他的身边人群如游鱼一般交错,他却不似方才那般热情,仿佛完全失去了兴趣,只是注视着江瀛。
见惯了他总是笑意盈盈的样子,这样的方淮青让江瀛感到陌生,怔愣的同时连拉开距离的事情都忘了。
直到雅间的门被人打开,江瀛才发现事情不对劲,很不对劲。
一见到两人,方淮青便牢牢攥住江瀛的手腕将他拉至自己身后,与已经落座的姚星漾对视,语气漠然道:”为何去找他。”
姚星漾嗤笑一声道:“只许你交朋友,不许我也交个朋友吗?”
几句话之间,方淮青的神情已经恢复成往日的摸样,好像那一瞬间的阴鸷只是江瀛的错觉。
方淮青语气依旧冷淡:“你为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,难为你处心积虑的带他来,有这闲工夫,不如多在课业上留心,省的你母亲整日里长吁短叹了。”
听到母亲两个字,姚星漾一改从前矜贵的模样,一拍桌子脸色难看道:“你有说什么资格提,老子的事情要你管,你就守着你那个好妹妹过一辈子吧。”
方淮青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,只眼尾微微下压,眼底冷意翻涌,空气都凝滞了。
两人剑拔弩张,动手只在呼吸之间。
现在的姚星漾面色通红,头发都好像又卷了一个程度,与来时简直判若两人。
江瀛与店小二对视了一眼,收到了对方求助的目光。
心道两人要是在这里打起来可不得了......
虽然不解原因,但是眼下这两个人好像是因为他才吵起来的,自己在一旁装聋作哑也说不过去。
于是从方淮青的身后闪出,先是挥手让店小二关上了雅间的大门,阻挡了外面已经聚集起来的视线。
又眼疾手快拦在两人中间道:“你们不是故交吗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。”
方淮青和姚星漾异口同声道:“谁和他是故交!”
江瀛:“......"
方淮青侧头沉下一口气,也不管姚星漾什么反应,直接拉着江瀛出了雅间,明显不愿意再继续这无用的口舌之争。
两人一路下了扶梯,在戏楼的后台七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