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比公司准备的软乎舒适,肩颈被包围在其中,还有些残余的温度。
“舒服吧?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给你也买一个。”
其实从一开始,萧曜远就注意到他的新室友是个话很少的人,有的时候你不叫到他他都不会主动参与话题。他本身也是个热心肠,于是秉着自己是公司老练习生要带动新人的理念,他也会处处关注一下这位冷冰冰男生。
后来,他们也就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了。
再后来呢?接受照顾那个人自然没那么冰冷了。可化过的冰再冻回去已经不是那个形状了,沈砚竹也回不到那个单纯接受善意的心境了。
抬眼一看,熟悉的房间连布局都没变,但身边的人却不是他了。
算了,综艺合宿也就是换个环境而已,人还是那些人,夏昭阳也很会照顾人,多适应几天就好了,大不了就吃几天褪黑素。
“都收拾好了吧,该上车了哈。”余声在客厅催他们的进度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
“收好了,这就来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应着,跟小学生春游一样,乖乖拖着行李箱排着队坐上节目组的大巴。沈砚竹一上车就坐在靠窗边的单人座位,避免等会在镜头前陷入窘境。
摄影组已经架好摄像机,导演组在车厢的前面,拿着台本商讨着什么。不过在还没喊他们正式录制之前,沈砚竹一般是不会关注这些的。
他低头刷着社交软件打发时间,一边跟旁边讲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夏昭阳搭话。眼睛瞟到一张产出漫画图,鸭舌帽,宽松T恤,耳朵上标志性的痣,是姓萧的没错。沈砚竹心里感叹着幸好还没开摄影机,要不然被拍到就完了,一边迅速下滑把这帖子刷下去。
其实之前他也时不时会刷到萧曜远相关的帖子,可他不懂,明明最近他都没有点赞,甚至看看封面就点了不感兴趣了,平台还是会无止境地给他推送。
就像是,穿过屏幕摸透了他藏匿的心思一样。
沈砚竹盯着手机,越看越觉得无趣。惹得他心烦意乱,干脆熄了屏。隔着条过道,跟他坐在同一排的夏昭阳敏锐地注意到他哥情绪不对,也渐渐不说话了。说实话,他内心还是觉得沈砚竹跟萧曜远那小子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们,但现在时机还不对,等以后再套套这两个人。
他俩后面倒是聊得热火朝天,可同样也有一个心不在焉的人——萧曜远从上车开始就仗着坐在沈砚竹的斜后方,正好一斜眼就能看到,和众人聊天时眼神时不时瞟一下前面坐在窗边的男生。
头发被打理得很服帖,黑棕色的原生发色衬的后颈白皙修长,微微露出的侧脸似乎蹩着眉,可萧曜远看不见他的手机屏幕,并不知道他此时在烦恼些什么。
自从那次声乐课之后,沈砚竹的脸总是出现在他的梦境里,并且越来越频繁,让他重新思考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国外那几年他不是没有想过沈砚竹的反常行为,可是他始终想不通,为什么一个人以前明明跟自己那么的好,好到互穿同一件衣服睡同一张床,转眼间就把自己推得这么远呢。他也问过他的朋友,他的朋友是这么跟他说的:
“萧,你对所有人都太好了,但某一天你的朋友会发现这种好并不是他专属的,他不想再为这种不独属于他的好而闹心,所以他选择了主动远离你。”
但17岁的萧曜远并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心理,在他的理念里,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照顾互相支持的,沈砚竹是他的朋友,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最好的朋友,所以他对沈砚竹永远是最好的。
他当场就质疑了朋友,可是他的朋友只是望着他摇了摇头,笑着说你以后会明白的,你现在只要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就好了。
当时萧曜远才十七岁啊,他觉得这件事情本身错不在他,沈砚竹估计有自己的原因,他不想自己靠近他就不靠近吧。他承认自己有气在头上的傲娇,不过等了很久沈砚竹都没有主动跟他解释,而自己也错过了最佳讨要解释的时间,于是就这么将错就错,按照沈砚竹的意愿——离他远点。
他跑到国外,正好服从父母的安排,等到高中毕业证下来了之后,拿到offer,进大学学习商科。
这一次,小狗没有低头,因为没有人会等着他道完歉后摸他的头。他是很会爱人,但他不会自讨没趣。
但他不会知道他在国外这两年,有人明明很怀念有他在身边的日子,却因为害怕受伤,不敢将心底的想法暴露出来,只能自己伸手推开他。
一个傲娇鬼,一个胆小鬼。以前生气都不过夜,这一次硬是拖了两年。
车上,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思,表面合群,内心早已脱离话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