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蜷缩了一下。
他沉默地看了宋倾几秒,然后起身,去卫生间拧了冷毛巾,敷在宋倾的额头上。又去找退烧药,费力地扶起宋倾沉重的身体,帮他喂了下去。他的动作依旧有些迟缓,却带着一种本能的、刻在骨子里的照顾。
宋倾在昏沉中,感受到额上的冰凉和那熟悉的、带着淡淡皂角气息的靠近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。他抓住宋知意的手腕,避开伤痕的位置,紧紧握着,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。
“哥……别走……别离开我……”他烧得糊涂,反复呓语,“我害怕……哥……”
宋知意任由他抓着,没有挣脱。他低头看着弟弟烧得通红、布满泪痕的脸,看着他因为恐惧而紧皱的眉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重新聚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,笨拙地、轻轻地拍着宋倾的背,就像很久很久以前,宋倾小时候做噩梦时,他做的那样。
这个细微的、几乎不被察觉的动作,却让昏沉中的宋倾奇迹般地逐渐平静下来,紧攥着的手也稍稍放松,沉沉睡去。
宋知意就那样坐在冰凉的地板上,任由宋倾抓着他的手,守了他一整夜。
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,映在宋知意依旧苍白,却似乎不再那么全然空洞的脸上。他低头看着弟弟熟睡的、依旧带着不安的容颜,又抬起自己那只布满伤痕的手腕,目光复杂难辨。
恨与爱,报复与救赎,伤害与依赖……这一切混乱而极端的情感,将他们紧紧缠绕,几乎窒息。宋倾的醒悟来得太迟,而他自己的心,也早已在漫长的折磨和自我放逐中,千疮百孔,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但那一夜无声的守候,那本能伸出的手,或许预示着,冰封的荒原之下,并非全然死寂。
只是,融化这坚冰,需要比造成冻结多出千百倍的热量与时间。而他们之间,那由误会、伤害和愧疚铺就的道路,依旧漫长而崎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