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细微的动作,像一把尖刀,狠狠捅进了宋知意的胸口。他的弟弟,可以容忍一个醉汉的亲近,却对他的出现,表现出如此赤裸的排斥和保护姿态。
“结账。”宋倾走到收银台前,声音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。他买了解酒药、矿泉水和一包烟。自始至终,他没有再看宋知意一眼,仿佛他只是个没有生命的收银机器。
那个醉汉靠在货架上,眯着眼打量着宋知意,忽然咧嘴笑了:“哟……倾哥,这、这小哥哥长得挺俊啊……新认识的?也不介绍介绍……”
宋倾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利落地扫码、付款,抓起袋子,转身揽住那个醉汉的肩膀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带离便利店,从头到尾,没有回应醉汉的胡话,也没有给宋知意任何一个眼神。
门再次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也仿佛将宋知意彻底隔绝在了宋倾的世界之外。
宋知意僵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扫描枪,指尖冰凉。他看着窗外雨中那两个依偎着远去的背影,一种尖锐的、从未有过的疼痛,混合着巨大的失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,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,几乎让他窒息。
原来,宋倾不是对所有人都冰冷。他只是,唯独对他宋知意,关上了所有的门。
那个雨夜之后,宋知意明显感觉到,宋倾在刻意避开他。他不再去那家格斗俱乐部(或者换了时间),去酒吧打工的时间也变得不固定,甚至连在学校里,宋知意都更难捕捉到他的身影。
宋倾在用行动告诉他:你的注视,让我恶心。
宋知意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迷茫。他像一只无头苍蝇,在宋倾生活的城市里徒劳地打转。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,梦里有时是宋倾小时候哭着找哥哥的样子,有时是宋倾满身伤痕被父亲殴打的场景,有时……是那个雨夜,宋倾护着那个陌生醉汉离开时,冰冷的背影。
他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,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。同住的旅社室友看他状态不对,好心询问,他也只是摇头。
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无望的追逐和巨大的负罪感压垮了。
直到那天,他在宋倾学校论坛的一个角落里,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帖子,是关于“迷途”酒吧的。发帖人似乎是个常客,用暧昧的语气提到酒吧里某个“冷美人”调酒师,说他“看着难接近,其实挺够意思”,还隐晦地提及“有人找茬被他一个人摆平了”、“好像挺缺钱,什么活儿都接”。
“缺钱”两个字,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宋知意。
他想起宋倾在酒吧打工,想起那家格斗俱乐部(或许在那里也能赚到钱?),想起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……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。
他无法靠近宋倾的心,那他能不能,用另一种方式,稍微……帮到他?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,哪怕宋倾永远不会知道。
他想起自己大学里那个正在进行的、小有前景的科研项目,导师之前提过,如果后续数据理想,可能会有笔不错的奖金。他还想起自己之前做家教攒下的一点积蓄。
一个计划,在他心中慢慢成形。这个计划带着一种自我牺牲的悲壮感,也隐含着一种绝望的、想要建立连接的渴望,哪怕这种连接,是单向的、隐藏在阴影里的。
他回到学校(向导师谎称家里有事多请了几天假),更加疯狂地投入到科研项目中,几乎不眠不休。同时,他开始更加节俭,甚至卖掉了那台他用来做数据分析的、配置还不错的笔记本电脑,换了一台二手的便宜货。他把所有能省下来的钱,都偷偷存了起来。
他通过一些曲折的关系,最终联系到了“迷途”酒吧的一个股东。他提出,可以以匿名的方式,预付一笔钱,存在宋倾的名下,作为他未来的“工资”或者“奖金”,希望酒吧能以合理名目发放给宋倾,并且绝对不要透露他的存在。
这个过程并不顺利,对方起初觉得他莫名其妙,甚至怀疑他别有用心。宋知意几乎磨破了嘴皮子,反复保证绝无恶意,只是想要帮助,却无法亲自出面。最终,或许是他眼底的恳切和绝望打动了对方,又或许是那笔预付的金额还算可观,对方勉强答应了,但声明下不为例,并且酒吧会抽取一部分手续费。
做完这一切,宋知意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硬仗,浑身虚脱。他账户里几乎空空如也,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会更加艰难,但他心里却奇异地获得了一丝微弱的平静。
他再一次踏上前往宋倾城市的火车。这一次,他心中没有了上次那种即将相见的激动和忐忑,只剩下一种沉重的、近乎麻木的执念。
他依旧住在青年旅社,依旧像影子一样,在远处注视着宋倾。
几天后,他再次看到宋倾从“迷途”酒吧出来,依旧是深夜。不同的是,这次宋倾是一个人。他走到路边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