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思乱想俱乐部与无解方程
看来,有些噪音其实是警报。”

    他站直身体,仿佛卸下了刚才那片刻的凝重,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“好了,免费情报分享到此结束。再问下去,可就要收费了。现在,说说我们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?”公理语气平稳,带着一种将对方置于千里之外的疏离,仿佛在讨论两个毫不相关的数据集合。

    “对啊。”异闻走近几步,完全无视那圈绕着公理旋转的、散发着排斥气息的光粒卫星带,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,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力场边缘那细微的、相互摩擦排斥产生的、近乎实质的滋滋声。这个距离,对于注重边界和安全的公理来说,已经是明显的入侵。“我刚才,算不算在‘静默之手’的威胁下,保全了你这位理型俱乐部的宝贵资产?按照你们那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《交互准则与伦理守则》——别否认,我知道你肯定能全文背诵——第三章第二节,关于‘非敌对第三方在危急情况下提供援助所产生的义务’的条款,你是不是欠我一个‘在合理范围内且不违背核心原则’的人情?”

    公理沉默着,如同进入了待机状态的精密仪器。但他的内部,逻辑分析程序正在全速运行,处理着异闻提出的命题:目标行为(尽管动机不明且手段粗暴)确实中断了未知敌对力量(静默之手)的攻击,并将己方单位从高危、不稳定且可能致命的异常空间状态中,转移至当前领域(虽然该领域性质不明、规则怪异,但截至目前未检测到直接攻击性)。从行为结果论分析,该干预客观上避免了己方单位可能遭受的严重损伤甚至存在性危机。结论:基于《交互准则》,债务关系成立。

    “……可以如此认定。”公理最终开口,声音依旧像冰冷的金属摩擦,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,“清偿方式。提出你的具体要求。”

    异闻眼睛一亮,那点残存的凝重瞬间被驱散,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活力,焕发出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光彩。“简单。陪我聊聊天。”

    公理:“……” 即便是他那强大的情绪抑制系统,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,无法立即处理这个过于“非标准”的请求。

    “你看,”异闻开始在他身边缓慢地踱步,像个审视自己作品的艺术家,又像个在陷阱旁徘徊的猎人,“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从‘永恒集市’的规则扭曲,到‘昨日回响’的记忆涟漪,每次都是你追我逃,你修复我破坏,你定义我解构……循环往复,多没新意。你就一点也不好奇?不好奇我为什么总是好像跟你过不去?不好奇我搞出这些动静,到底想在这个无趣的宇宙里找到什么?不好奇……我这个被你们定义为‘错误’的存在本身,内部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吗?我的‘源代码’是什么?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如同带着无数细小的钩子,试图撬开公理那由绝对理性和严密逻辑构筑的外壳,找到哪怕一丝缝隙,将混沌的种子植入进去。

    “你的动机和行为模式,属于需要被修正的异常数据集合。其运行机制,基于现有观测,不符合宇宙效率与稳定最优原则。对其进行深入解析,在当前任务优先级排序中,不具备必要性。”公理给出了一个基于纯粹功利主义的、标准化的答案,试图将这次对话拉回他熟悉的、安全的轨道。

    异闻嗤笑一声,笑声在这怪异的空间里荡开小小的涟漪,引得几个漂浮的几何体改变了旋转方向。“看,这就是问题所在。你们永远只会用‘异常’、‘错误’、‘不符合原则’来标签化、甚至污名化一切你们无法理解、无法纳入你们那套冰冷体系的东西。就像你现在,依旧无法用你那套完美的逻辑,定义我为什么在集市上最后‘不想反抗’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又提到了那句话,那个让公理逻辑核心产生过瞬间凝滞的“异常数据包”。

    公理感觉到自己核心处理器的运行似乎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延迟。那个未被成功解析的事件,像一颗无法消化的石子,依旧留在他思维的消化道上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异闻停下脚步,转过身,正对着公理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挑衅,却又隐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的笑容,“就用你欠我的这个人情,换一次真正的、开诚布公的谈话。我保证,不涉及理型俱乐部的组织机密,不刺探你们的作战部署和防御弱点。就只是……聊聊。聊聊你,和我。聊聊秩序之外,混乱之内,那些无法被简单定义的东西。怎么样,公平交易吧,秩序先生?”

    周围的怪异环境仿佛也在呼应着他的话,那些漂浮的、变换不定的几何体同步闪烁了一下,脚下的琥珀色地面微微起伏,如同活物的呼吸,空气中那些音阶光粒的流动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,像是在无声地催促、怂恿。

    公理沉默地看着异闻。对方的提议,从任何角度来看,都毫无逻辑,毫无效率,充满了不可控的变量,完全不符合他处理事务的标准流程和风险控制原则。在他看来,清偿人情的最优解,应该是完成对方提出的一个具体、可量化、有明确起止点的任务,而不是进行这种开放式的、情感导向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