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章
    岩正山陷入了沉默,边镶红的师傅不是垂垂老矣的老者,而是和他拥有相似容貌的青年男子,他可以为了边镶红牺牲自己的生命。他忍不住联想,他和龙景有什么关系呢?为何他们容貌会相似?他和边镶红的命格为何如此截然不同,好像是把边镶红所有的好运都加注在了他的身上,他是不是偷走了她所有的好运。岩正山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,他起身,想转身离开,却被边镶红拉住了手。

    “师傅,你不要走!我不乱说话了,我一定会找到三步山神改变命运,我一定会活过十八岁的。”边镶红被岩正山的力度带的差点摔倒,她慢慢站起身来,周围的锣鼓声又响起,“我不想又被留下!”她的眼神是哀伤的,岩正山没有听到她的话,可是在火光中看了她的双眼。边镶红的手逐渐放开,再次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岩正山双手抱着往下滑到的边镶红,她是真的醉了,醉的看不清楚面前人究竟是谁,醉了也没有埋怨命运不公,她为什么不怨天尤人呢!因为知道埋怨、愤怒于事无补,还是逆来顺受惯了,无动于衷?他将边镶红慢慢背起来,她的头在他的肩膀上挪来挪去,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就安静趴着。岩正山在想可惜了,她还没有看到傩舞,但她更需要睡觉,从前那些噩梦从今天开始就都会消失的。

    “咕咕咕!”胡金珠家里的公鸡每天总是很准时又嘹亮地打鸣,边镶红一把坐了起来,睁开眼睛,确认了是胡金珠家里的房间,躺了回去,刚闭上双眼又立马坐了起来,她不是要看傩舞吗,不是在土地庙前吗?她想起来自己喝了三口酒,然后呢?龙景,他来找她了!边镶红立马下床,但没走一步就被堵住了去路,她低头一看,是岩正山,他昨夜睡在了地板上。

    岩正山醒了过来,边镶红正低头呆呆地看着他,他起身,“你醒了,你马上把铺盖收好。”说完俯身收拾被窝。

    边镶红侧着头看着他,龙景没有苏醒,是她将岩正山认成了龙景,“你特地睡在地上,是为了确保我不会被梦灵打扰睡眠是吗?”

    岩正山没有停下动作,也没有抬头,只是平静回答: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也知道我在利用你!”边镶红坐回了床上,“你生气了,为什么还要对我好?”

    岩正山叠好了被子,抱着放回了床上,这会他们又离得这样近,在同一张床上总感觉怪怪的,边镶红往床头挪了挪。她忽然觉得有点愧疚,他们萍水相逢,但岩正山任劳任怨,他对她好像真的挺好的。可是她立马想到他的表白,本想道谢的话,到了嘴边变成了质问:“你说话啊!”

    边镶红说完就后悔了,她站了起来,走开几步背对着岩正山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生气。”岩正山转过身来,看着边镶红的背影,她的情绪不太会隐藏,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。“我只是想对你好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边镶红转过身来,她看着岩正山的双眼,试图看出什么情绪,“不要因为说你喜欢我,所以想对我好,我们才认识几天,喜不喜欢的太勉强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喜欢一个人一定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相处,才能确定心意吗?”岩正山平静而坚定,“你觉得我们不过萍水相逢,泛泛之交,但边镶红,我们难道不是一直在生死与共,如我们之间的情分真的浅薄纸吗?”他靠近一点,看着边镶红的双眼,“你质疑的不是我的情感,而是你自己,是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边镶红不自觉后退一步,他在说她不自信,她有值得被喜欢被欣赏的地方,可那是什么呢?岩正山又上前一步,“边镶红,我喜欢你,与我们相识时间长不长没有关系。我的喜欢发自内心,真心实意,我也不奢求你一样喜欢我。但是不要怀疑我的情意,也不要拒绝我的好意。”

    岩正山说完王门口走去,手腕却被边镶红抓住,她侧头抬眸看他,“岩正山,你如此言之凿凿,难道不是因为可怜我吗?你的喜欢,是出于同情还是真的处于真心,你区分清楚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同情?”岩正山转过头去看着边镶红,她倔强又聪慧,知道他们两人命运如此泾渭分明后,认定他作为被眷顾的一方,对她怀有愧疚、同情,认定那是人之常情。所以她认定了他是出于同情的心态而对她好,而她无法接受被同情、被可怜。

    “‘同情’这个词里有‘情’,情爱一体,它难道就不是是爱情里的一部分吗?如果对你的命运无半分同情与心疼,那是铁石心肠、毫无人性。没错,我在拼凑出你的命运后,我的确同情你的遭遇,我惋惜、愧疚、心疼,甚至觉得是我偷走了你人生中所有的好运气,我像是个小偷,我想把我身上的把好运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边镶红摇了摇头,他们两人这样的命运,岩正山何错之有。她对于情爱知之甚少,一窍不通,她很想反驳岩正山,可是又找不到突破点。

    “你害怕我的情意是出于怜悯,你害怕你在我心里是弱者的形象,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。所以你认为是我的愧疚不断加深我的情意,我混淆了我的情意,可是边镶红,我不是傻子,我可以明确辨认我的心意。是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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