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镶红摇了摇头，这怎么会是真相呢，龙景怎么会这样一遍遍袖手旁观她的人生。可是她又立即明白，龙景当然可以那样作壁上观，她的人生，他为什么非要来救苦救难呢？只是为什么会觉得心疼，一阵阵地抽痛。

    “我和龙景的命格为何会相克？”

    白荼有点意外会听到边镶红直呼龙景名字，再次扯开嘴角笑了，“这样水火不容的相克命格的确少见，我在天下游荡多年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命理。所以我猜你们之间一定有过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，你临终前心有不甘，怨念太过深重，才会导致你后面的人生，命运多舛。”

    边镶红想被抽空了精气神，白荼看着她颓废苍白的神情知道她认可了他的说法。“龙景夺走了你所有的气运。”白荼靠近一步，轻声承诺：“只要你把你的血肉送给我，我就帮你报仇，吞噬掉龙景，那以后你的人生就不会时时、处处招灾惹祸。”

    边镶红仰天看了一眼天空，在梦境里是无法看到蓝天的。在梦境里，灵魂石无法说谎的。梦是灵魂的内心世界，所以白荼说的话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“所以龙景一定不能让你吞噬掉我的血肉？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白荼斩钉截铁，“我是他的恶念与戾气，得到你的戾气与怨念后，就能给他带来灭顶之灾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你不好奇为什么今天龙景能这样轻易封印我吗？”白荼循循善诱，“因为你站在他那一边，他借用了你的力量才封印我的，换言之，是你和他一起封印我的！”

    “但我还是可以帮你杀死龙景!”

    边镶红抬头，她的双眼忽然有了光芒，白荼还没反应过来，“啪”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，他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。他是没有五感的，但好不爽。

    白荼立即举起右手想要一巴掌打回去，掌心忽然被重重一击。

    “好，我们击掌为盟。”边镶红开口，“等我为自己改命回来后，我会为你解开封印，到时候让你亲手杀死龙景。”

    白荼还是有点发呆，边镶红的性格比龙景更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“然后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你，将你烧成一堆灰，洒在人间最脏的臭水沟里，让你永远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。”边镶红收回手，白荼发现自己手心似乎被火焰灼烧着，他收回手一看，那里贴着一张烈火符。

    火焰立即扑向了白荼整只右手，他被边镶红打过的左脸忽然也痛了起来。他看向边镶红，她眼神坚毅，脸上的灰败一扫而空，她双眼里燃烧的是仇恨的光热。

    “用我的血画的烈火符，虽然无法烧死你，但永不熄灭。我要时刻提醒你，你是个不会被我饶恕的杀人凶手，我一定会找你为我家人报仇。”边镶红说完闭上双眼，她要出梦境了。

    白荼忽然不受控制伸出左手要抓住她，为什么他会有痛觉呢？可是边镶红已经消失了，她如风吹过，如风消散。他低头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，不会熄灭的滚烫热烈是这样的吗？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石头，龙景的人生就是这样吗？

    边镶红睁开眼，毛峰慢慢走近，递给了她一块帕子，“师姐，擦擦汗。”

    边镶红没有接过那方帕子，而是低头将剩余两杯茶水都泼向亭外的土地，将水壶放回火炉上重新烧开。一般情况下，已经烧开的水边镶红不会重复烧开再拿去泡茶的，但她此时忽然不想太过讲究。

    “我明天早上就下山去。”

    毛峰收起了帕子，坐在了边镶红对面，她连茶叶都不想换掉，说明她心情着实不佳，在梦境里，她听到了真相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真的死在山下，”水开了，边镶红停顿了一下，拿开了水壶，“无论如何，我一定会回来三步山，所以不要插手我的因果。”

    毛峰抬头看着边镶红，她正低头注水浸泡茶叶，盖上盖碗后缓缓浇灌盖碗，茶叶已经凉了，需要保持热度才能更好激发茶香。他明白她的意思，是死是活她都一定会回到三步山，若死了她一定会吞噬掉三步山所有冤魂变成白荼那样，再找龙景报仇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边镶红放好水壶，按住茶盖，轻轻摇晃，她抬头看了一眼毛峰，“你为何不埋怨我？”

    “师姐一直待我很好，毛峰毫无怨言。”

    边镶红低头，拿出另一只茶杯，倒茶出汤，“我不信，我连一个好茶都不想给你泡，你怎么会没有怨言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你所图为何，但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，谢谢你的包容。”边镶红将茶端到他面前，“以后山高水长，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
    毛峰闻到了温热的焦糖香，边镶红炒制乌龙茶时喜欢重火烘焙，茶叶颜色会变黑，但泡出来的茶汤韵味更绵长醇厚。花婆婆在世的时候，他喝过几次。

    毛峰小口喝了一点，入口有点苦涩，很快柔和下来，他又抿了一口，茶汤变得鲜爽回甘，最后一口，甘甜可口，口齿留香。他放下茶杯，回了一句，“好。”

    边镶红端起茶杯，一口闷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