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祠堂旁那座小院内,独身一人。
霍也知出现在院中心,身上被一块白布束缚着。
他本想站起来再观察情况,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摆脱不了身上的白布,它把他困住了。
耳边是虫子细细簌簌地歌唱,凄凉而哀伤,似乎是在为他唱一曲哀歌。
霍也知意识到,恐怕他被拉进了噩梦中。
在戚锦邱的描述中,噩梦里的她躲在了莫名其妙出现的柜子里,窥视着外界,但霍也知一睁眼就在空地,虽然还没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,但这出生点也太不利了,他甚至没法动。
正在他思考眼下究竟是什么局面时,霍也知忽然感到鼻尖一凉,他一看,天上下起了黑色的雪,草丛中的虫子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止了歌唱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走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大,霍也知能听到自己的心脏也随之一起咚咚跳动,好像马上就跳出嗓子眼。
他暗骂一声,这要他怎么跑?难道就躺在地上假装自己只是一具尸体吗?
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。
院子的墙边堆满杂物,现在冲过去爬上墙头跟自爆没有任何区别;跑进屋子里相当于走进死路,每个房间又都是一览无余的,根本没法躲。
也就是说,哪怕他还能活动,也无路可逃。
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霍也知一咬牙,放任自己蜷缩在地上。
他像是取代了那个死去的男孩,在这里充当鬼怪的战利品。
霍也知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祈祷,白布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,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声音越来越近,霍也知甚至觉得它就站在自己的面前。
接着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摩擦着地面,那声音熟悉而刺耳,霍也知想,那或许是铁锹擦过地面的声音。
“万人……受其恩泽雨露,饥者抱其腹,死者复其生……”
恍若梦中呓语般的声音响起,是霍也知从没听过的诡异语调,而且这句对他来说未免有些熟悉。
白天有人刚刚对他说过这句话。
戚锦邱当时用这句话说明济世菩萨的“功绩”,莫非这句话还有什么隐情吗?
霍也知还没来得及思考更深一层,便听到一铲一铲挖土的声音,霍也知很奇怪,他没记错的话院子内也用青砖板石铺好了的,光是铁锹要怎么挖开?
他想睁开眼看一看,但光是想一想手心便沁出一层薄汗,倘若他一睁开眼便对上另一双眼睛呢?
在他犹豫的间隙中,他听到一声轻笑,就在他的面前。
他无比肯定。
“!”
霍也知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,他的心脏像要跳出胸腔,堵得他难受。
比心脏更难受的是嘴巴,舌头似乎有些麻木。
他被吓出了一身冷汗,细细回忆这场噩梦,他只记得后来自己还是决定睁开眼睛,而后发生的事情一件也不记得了。
床尾投下一个高大的黑影,霍也知心有余悸地抬头看,是游宿站在那里。
说是站着,实则他是半倚在床边。
两人对视,谁也没说话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”
打破沉默的是一连串的哀嚎,把霍也知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给撕了个粉碎。
发出这动静的正是姚嘉敬,看上去他也刚从噩梦中脱身,此时此刻正坐在床上大口喘气。
霍也知这才想起屋内该有四个人的,环视一圈并没有见到姚嘉敏。
显然姚嘉敬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件事,他慌张地跳下床,扑到霍也知和游宿面前:“我、我弟弟呢?”
开口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弟弟吗?霍也知有点难以理解这种心情,他抬头看游宿。
“他是第一个醒的,在小也醒之前出去了,没跟我说要干什么。”游宿耸肩,“活着呢。”
姚嘉敬这才放下心。
“我真的做噩梦了。”他后退两步坐回床上,“我从来都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,好像我真的经历了一遍。”
霍也知面色过分苍白,他点点头,一时半会不想说话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自己的舌头少了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