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砚深,你这个笨蛋……”
“让我白白错过了二十二年……”
“以后……不准再瞒着我了,一天、一小时、一分钟,都不准!”
傅砚深的身体猛地一颤,随即,像是终于得到了救赎,又像是迷失的航船终于找到了永恒的灯塔,他用力地、几乎是颤抖着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抱住她。手臂紧紧收拢,仿佛要将她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,永不分离。
他低下头,将脸埋在她的发间,嗅着她发丝的清香,一颗滚烫的液体,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,灼烧着他的皮肤,也熨烫着她的脖颈。
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,穿透玻璃,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客厅,将紧紧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耀眼的光晕里。
长达二十二年暗恋的冰封,在阳光与她的泪水共同作用下,终于彻底消融,化为潺潺春水,流淌进彼此的生命里。
傅砚深这一觉,睡得前所未有的沉,也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不再是靠着药物,而是在确认了她知晓一切、并且没有推开他之后,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的疲惫与放松,让他陷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醒来时,窗外已是夕阳西沉,暖橙色的光晕渲染了半边天。
头痛欲裂,是宿醉的代价。但比身体更先苏醒的,是记忆。昨晚电话里的只言片语,以及回来后……晚晚那双含着泪,却无比清亮坚定的眼睛,还有她说的那些话……
不是梦!
他猛地从床上坐起,动作太大,引发一阵眩晕。环顾四周,是在主卧,他身边的位置空空如也,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淡淡的香气。
心,瞬间被恐慌攫住。
她知道了。知道了他所有的不堪,他的处心积虑,他长达二十二年的、近乎偏执的窥视与爱恋。她会不会……后悔了?觉得他可怕?趁他睡着离开了?
就在恐慌如同潮水般即将把他淹没时,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沈听晚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,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几碟清爽小菜。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居家服,长发松松挽起,脸上带着恬静的神色,与昨夜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判若两人。
看到他坐在床上,脸色苍白,眼神里带着未散尽的恐慌看着她,沈听晚先是一愣,随即了然。她心里一酸,放下托盘,走到床边坐下,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“醒了?头很疼吗?”她的声音温柔,带着真实的关切。
傅砚深抓住她欲收回的手,握在掌心,力道有些紧,目光紧紧锁着她,嗓音因刚醒和紧张而异常沙哑:“晚晚……你……你没走?”
沈听晚看着他眼中的不安,反手握住他的手,用力捏了捏,语气带着一丝嗔怪,更多的是心疼:“我走去哪里?这里是我的家,你是我丈夫,我还能走去哪里?”
“丈夫”两个字,她说得清晰而自然。
傅砚深怔住,悬在半空的心,因她这句话,重重地、安稳地落回了实处。他看着她,贪婪地看着,仿佛怎么也看不够。
“我……我以为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后面的话哽住,说不出口。
“以为我知道了你是个爱了我二十二年的‘笨蛋’,就会害怕得逃跑?”沈听晚接过他的话,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,还有一丝水光,“傅砚深,你低估我了,也低估了你自己的感情。”
她端起醒酒汤,递到他嘴边:“先把这个喝了,然后吃点粥。胃里空着会更难受。”
傅砚深顺从地就着她的手,一口一口喝下温热的汤水。暖流进入胃里,似乎也流进了冰冷了二十二年的心脏。
吃完简单的晚餐,气氛再次安静下来。有些话,终究需要说开。
两人并肩靠在床头,夕阳的余晖将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。
“那本日记……”傅砚深率先开口,声音低哑,“是不是……很可怕?”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最恐惧的问题。那样漫长而密集的关注,在旁人看来,与跟踪狂何异?
沈听晚侧过身,认真地看着他,摇了摇头:“不,傅砚深,一点都不可怕。我只觉得……心疼得快喘不过气来了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描摹他英挺的眉眼:“你默默为我做了那么多,我却一无所知,还傻傻地以为一切都是巧合,甚至……还误会你,觉得你冷漠,觉得你……”她脸一红,后面“不行”两个字实在说不出口。
傅砚深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红晕和窘迫,结合她之前一个月的躲闪和那句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”,他瞬间明白了那个荒谬的误会从何而来。
原来,他因为珍视而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克制,在她眼里,竟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