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间醉的目光望向下方呆立不动的宋轻烟,唇角扬起清浅笑意。也不管凰美人啼得多么婉转急促,就这么静静的看着,不挪动分毫视线。
察觉到一人一鹤近了,宋轻烟立即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新嫁模样,弱柳扶风的怔立原地,那双握着牵巾的素手抖得似风中残烛。
他低垂眼帘,不知周遭发生了何事,只柔柔弱弱地嘤咛出声:“发生什么事了,阿云?”
这声刻意拿捏的称呼恶心的他翻江倒海,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妥帖的称呼,只能这般随口唤了。
花间醉看到他这副可怜模样笑得更欢了。
他素手轻扬,檐下悬着的绯红轻纱便随风飘扬,在空中飘飘缠缠。随即又屈起食指,在空中旋出弧度,那些红纱便如施了法的流萤,循着他的指尖飞舞翻涌。
末了,他指尖轻点,那些红纱化作层层叠叠的绯红阶梯,从空中直直向下铺展,直至宋轻烟身前。
他翻身下鹤,腰间、发间银铃随着动作轻晃。凰鹤子霎时收了啼鸣,振翅飞落身后,雪白羽翼卷动阵阵气流。他的白发随风轻扬,一步一顿,踏着纱阶缓缓走下。
听到这般声响,宋轻烟的身子抖得愈发厉害了,宛若狂风中瑟缩的弱柳。当然,这般模样也是伪装的。
他隐隐感觉对方怕是看穿了他的身份,毕竟这里的破绽多如筛网。但他也不想轻举妄动,听其他几位刺客描述,这个天下第一很是厉害。
他虽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,但还是稳妥起见,等其他人将这个幻境破灭之后再群起而攻。
可转念一想,这等待他人破境的概率怕是比海底捞针还要渺茫。
已知玫骨已经睡晕过去,另外两位踪迹不明,不知在没在现场。算来算去,如今能指望的,竟只剩一个云拂苏……算了,还是靠他自己吧!
前方,花间醉踏下了纱阶,足尖轻沾地面的刹那,那些化作阶梯的红纱便飘飘荡荡地掠回檐下重新恢复原样,宛若从未变动一般。
宋轻烟感受到他的动作,撇了撇嘴心想:“这人倒是稀奇得很,这般刻意张扬地逞尽风流,竟还“好心”地把用过的物件归还原处,真是半点不浪费。”
腹诽尚未停歇,花间醉身后的凰鹤子便缓缓敛翼落下,翅尖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大红喜服猎猎作响,同时露出了盖头下的樱红唇瓣。
他下意识地“啊”了一声,刚想后退半步心中却陡然窜出一个念头:要是失足踩空怎么办?他绝不能让旁人瞧见自己的惊慌模样!于是,他猛地顿住后退的势头,腰背挺得笔直如松,硬生生站稳了脚跟。
花间醉将这般模样尽收眼底,他转头瞪了凰鹤子一眼,似在责问它为何无端掀起这般风浪。凰鹤子收敛了羽翼,蔫蔫地低下头,金红羽冠耷拉着,一副做错事的鹌鹑模样。
宋轻烟可不管这一人一鹤,站稳脚跟后仍不忘任务,尽职尽责将戏演完,颤颤巍巍地发出细弱声响: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”
谁料,对方听到这怯生生的问候,竟唇角含笑地走近。伴随着叮铃声响,沉闷的脚步声落在身旁。
紧接着,一道气息俯身靠近,隔着红绸盖头,温软嗓音清晰入耳:“是你夫君,我的小娘子。”
话语带着温热气息徐徐拂来。这下,宋轻烟实在忍不了了,他猛地扬手将盖头狠狠掀飞,另一只手凝着凌厉气力猛地朝身旁的花间醉劈去,喉间发出一声怒喝:“给我滚——!”
想占他便宜,没门!
面对这势如破竹的攻击,花间醉也不躲,任由那掌风直直落在胸前,掀起一阵狂猛气流,卷得他满头白发纷乱翻飞。
凰鹤子衔来飘落的盖头放在他右手上。他攥紧红布眉眼弯弯,笑眯眯地看着面前怒目圆睁的宋轻烟。
接着,他视线下移,左手微微一探,稳稳握住了还未从他胸前收回的手。
随即,他缓缓低下头,鼻尖轻凑,在那微凉的指尖与腕间细细嗅了一番,声音温柔缱绻:“娘子,你好香。”
宋轻烟:“……?”
大脑尚未回神,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。他猛地抽回被握住的手,蓄了力气,狠狠打在了花间醉那俊美脸庞上,响起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同时还不忘骂道:“香你个鬼!”
花间醉被打得偏过头去,发出一声闷哼。虽然被如此羞辱,但他脸上全然不见愠怒。
他抬手轻轻摩挲着被打的脸颊,将手移到面前,伸出殷红舌尖轻舔指腹,喃喃自语道:“是娘子的味道。”随后,他微舔一圈唇瓣,莞尔一笑:“好甜。”
宋轻烟:“……”
花间醉做这些动作时端的是媚骨天成,似一只狡黠的雪色灵狐。但是这般画面让他想起了之前云拂苏对他献慕一事,这让他顿时感觉不好了。
且他觉得花间醉怕不是神智有失,寻常人遭此一巴掌,纵使不勃然大怒,也该面露愤色,尤为不爽。可对方非但无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