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你去看看祭典,不就知道了吗。”
库洛洛的声音平静,像是在邀请我共进一场晚宴。
那种不容置疑的从容,反倒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寒意入骨。
“走吧。”
他率先迈步,鞋底发出极轻的声响,血液在他脚下翻涌。
侠客、飞坦、玛奇、小滴他们都像幽灵一样跟了上去。
我别无选择,只能紧握着铁锹,跟在这群强盗身后,踏出了那座刚变成坟墓的宅邸。
外面的空气,是活的。
走出高墙,那股浓烈的血腥便被镇上热闹的气息冲淡了。
我原以为那所谓的祭典会是阴森、恐怖的仪式。
但眼前的场景,却几乎……荒诞。
小镇的中心广场上灯火通明。街道两旁挂满了昨晚居民们赶工出来的灯笼和彩带,虽然粗糙,但色彩明快,摇曳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笑着的脸上。
广场中央搭建起了一个高高的木制舞台,舞台周围摆满了长桌,上面堆满了食物和酒水。
镇上的居民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,他们穿着最好的衣服,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。孩子们在人群中追逐打闹,小贩在兜售着苹果糖和面具。
香气、喧闹、笑声——构成了一个太过正常的祭典。
如果不是我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我几乎要相信这只是个普通的庆典夜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我喃喃道。
“等他们的‘神’,”库洛洛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,他和我一起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,像两个局外人,冷眼旁观着这场虚假的狂欢,“也在等他们的新镇长。”
我找了个角落,坐下。
空气温热,掌心的铁锹仍旧冰冷。
“当——”
一声钟响划破空气。
所有的笑声与喧嚣瞬间凝固。
人群齐齐转向那座搭在广场中央的高台。
“新镇长来了!”
“神要降临了!”
我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——
一个身穿繁复祭袍、戴着狰狞木面具的人,缓缓走上了舞台。
那体态太瘦,太老。
“那不是大儿子。”我低声道。
“不。”
库洛洛的唇角微微扬起,“那就是-老镇长。”
我怔住。
那个传闻中出海遇难、尸骨无存的老镇长?
“大儿子很聪明。”
库洛洛语气淡然。
“他并没有无脑杀掉他的父亲。他只是囚禁了他的父亲,散布了他死亡的谣言,又嫁祸给二儿子,引起了镇民的恐慌。然后,他再站出来,宣布要举行这场古老的‘献祭’,迎回‘神’的庇佑,以此来证明他才是天选的继承人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暗了几分。
“真正的二儿子,大概早已成了第一批祭品。”
舞台上,那个老镇长,或者说,被大儿子操控的傀儡。他抬起手,用一种古怪而嘶哑的语调,吟诵着古老的祷词。
随着他的吟诵,舞台中央一个被黑布覆盖的巨大物体,开始微微颤动。
“他要献祭的东西……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老镇长吟诵完毕,他猛地拉下了那块黑布。
那不是神像。也不是人。
那是一块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结晶体。
它的表面如黑曜石般漆黑,内部却流淌着暗红的光,像血液在岩浆中缓缓脉动。
念兽的气息
浓得几乎让空气凝固。
“‘贪婪之茧’。”库洛洛低声道,“以生命为食的寄生念兽。”
“罗德里戈的念能力?”我几乎不敢相信。
他微微颔首。
“以生命力为食的寄生念兽。它赐予这个小镇远超寻常的富饶——比如风调雨顺,或是让渔获翻倍——以此作为交换,它需要定期进食。
他转头看向我,“而那个大儿子罗德里戈,他大概是觉得普通的祭品已经无法满足它的胃口,也无法满足他自己的野心。所以,他盯上了你们这些外面来的的人。”
“尤其是你,”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,“一个野生的会使用念能力的人。对于他而言是最上等的饲料。”
那一刻,我完全明白了。
一切都对上了——那个神秘又有钱的客户、绑架、地牢、镇长的阴谋。
都是为了引我上钩。
舞台上的结晶脉动愈发剧烈,镇上的居民们却对此毫无察觉,反而爆发出狂热的欢呼,他们以为这是神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