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雪白的长柱支撑起鲸鱼的身躯,七彩的琉璃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。
在那宫殿的中心,坐着一位老人,他看上去十分疲惫,皱纹爬满脸庞的没一寸皮肤,苍白的胡须盖住整个胸膛。
这就是白鲸的驾驶员,一个年迈的老人家?
小醒走上前去,说:“让鲸鱼掉头,不然我会打你。”
“想打就打吧,孩子。”赫尔曼平静地看着这个稚嫩的孩童。
“白鲸的大部分都被改造成机械,我早已失去它的控制权。”
小醒皱眉。
“你是说,它无法停下?机器的控制台也不行?”
“它此刻与装饰品无异。”老人看着那华丽的窗棂,眼神中流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戚。
“‘组合’违背了它成立的初衷,正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方向,我能做的只有坐在这里,至少在[白鲸]坠落之时,我能陪它一起。”
“它是你的异能?”小醒歪头。
赫尔曼没有否认。
那确实很悲伤了,自己的力量被人夺走修改,被推向屠戮无辜者的毁灭,很难不让人崩溃。
但小醒看得很清醒。
异能的使用权在自己手上,在最一开始,白鲸的改造必然经过了老人的默许。
哪怕是被哄骗被隐瞒的,他也有分担罪过的责任。以死明志固然令人唏嘘,但小醒更希望他活下来,那样才能戴罪立功,比如……告诉他们,菲茨杰拉德做这些是为了什么。
于是他对老人说:
“准备下船吧。”
然后,他拨打彦卿的漫游号,在一堆战斗声中将白鲸的状态告诉了他。
“所以无法返航,只能击落了?”少年看看不远处缠斗的几人,默默放出十数把飞剑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就如流星划过夜幕,长剑载着他深入高空,然后光华绽放,无数冰蓝色的流光没入白鲸的身躯。
巨兽浑身一颤,发出一声隐秘的哀鸣。
菲茨杰拉德一愣,手脚僵了一秒,被中岛敦击退几步。
他们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颤抖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!!”
男人猛地抬头,看向他本不在乎的那个少年。
对方持剑而立,神色冷静,狂风也未能撼动他的身躯,宛如从天而降的神明。
飞剑正切割白鲸。
首先脱落的,是小醒和赫尔曼坐在的控制中枢,琉璃破裂,石柱崩塌,光照系统也断开连接,宫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。
然后是内部动力系统,那些原本是白鲸血管、后来被钢管替代的地方,飞剑游走,切断全部的能量运输。
最后是不同部位的解体,鱼的身体和尾巴、头部和鱼鳍,都被锋利的金属切开,失去了原本的作用。
菲茨杰拉德气得牙齿打颤,不可置信:“怎么可能……白鲸……
“给我住手!!!”
他强化双腿向彦卿跳去,却在半空中被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挡下。
“你的对手是在下。”他忍住咳嗽,说。
“还有我!”中岛敦也冲上去。
另一边,赫尔曼温柔地抚摸着地板,就像一个普通的老爷爷安抚他的子孙。
“好孩子,一定很痛吧……”
白鲸仅存的意识发出回应。
早在它被改造成空中要塞的时候,金属与玻璃就挤占了原有的神经与知觉,它已经不会痛了。
它不害怕,也不讨厌,比起看着自己埋葬上百万人,它更愿意就这么死去,重新归于海洋,归于大地。
只是有些舍不得。
“没事的……”老人轻声说,“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……”
话音刚落,白鲸彻底解离崩塌,他们自空中坠落,穿过云层向那下方的无尽海面。
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在掉下去之前紧急蹦了一下,借力在空中滞留了一会儿,成功被飞剑接住。
“哇……”少年摸摸自己腿下的剑,满脸惊奇。
菲茨杰拉德动用最后的资金,倔强地向海面落去,远处好像还能看见一两个零星的降落伞。
而小醒甩出绳镖,捆住赫尔曼,向上伸手。
少年用比自由落体更快的速度穿过云层,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抓紧我,别松手。”
自此,横亘在横滨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