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赴兴都
,反是眉宇间沉淀着化不开的威严与冷厉,目光所及,空气都仿佛凝滞。

    他随即回身,向车内伸出手,动作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,稳稳牵住了谢桉的手,与他一同步入众目睽睽之下。

    身侧的谢桉仅着一袭素白常服,广袖垂落,衣袂在风中微动,颇有凌云之态。

    衣衫上并无繁复纹饰,唯在光照流转时,方能窥见料子上隐有云纹暗绣,清贵而不张扬。

    他面容清俊,立于这煊赫阵仗之中,宛若一株修竹,神色沉静,眸光清正,无半分怯懦或谄媚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而立,一者威严霸道,一者清冷如玉,竟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与般配。

    “恭迎陛下凯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彻天地。

    裴观野微微抬手,目光扫过众臣,声音沉稳有力:“众卿平身。”他的目光在褚文彦身上稍作停留,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褚文彦会意,上前一步,对着谢桉躬身行礼:“恭迎燕主。”

    这是官方场合首次正式认可谢桉的身份与地位,无数道目光骤然聚焦于他。

    谢桉从容还礼,声线清越:“褚相多礼,谢桉愧不敢当。”举止得体,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简短的迎接仪式后,裴观野携谢桉登上帝辇,在百官复杂的注视下,驶入了那座象征着大梁最高权力的皇城。

    一入皇宫,又是另一番天地。朱墙金瓦,殿宇巍峨,规矩森严如铁。

    宫人们垂首恭立,步履轻悄无声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静谧。

    裴观野将谢桉安置在紧邻乾元殿的清晏殿,殿内布置雅致舒适,一应陈设皆是上选,显然早有筹备。

    “你先在此歇息,熟悉环境。晚些时候,我来陪你用膳。”裴观野望着他,语气柔和了几分,

    “宫中规矩繁多,你不必拘束,万事有我。”这话既是安慰,亦是掷地有声的承诺——在这深宫中,他会是谢桉最坚实的后盾。

    谢桉点头:“我知道,你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裴观野深深看了他一眼,才转身离去。他清楚,前朝尚有一场硬仗要打——

    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反对之声,在他离都期间定然死灰复燃,他必须尽快掌控局面。

    谢桉独自立在清晏殿的窗前,望着窗外陌生的宫苑景致。这里没有燕州的辽阔与自由,只有无形的枷锁与暗涌的风波。

    他明白,自踏入这座皇城的那一刻起,他要面对的,是比战场更凶险的朝堂博弈。

    可他无所畏惧。因为他知道,无论前路多坎坷,那个人都会与他并肩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