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桉伏在裴观野身上，脸颊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，那里面传来的心跳声，如同擂鼓，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耳膜，也震动着他的心神。
方才那个几乎掠夺了他所有呼吸的吻，所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，四肢百骸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酥麻。
然而，比这更清晰的，是身下紧贴处传来的、不容忽视的灼热与坚硬。
那紧绷的触感，透过薄薄的春衫，清晰地传递过来，带着一种原始而危险的侵略性，无声地宣告着裴观野压抑的欲望。
谢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，自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。
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，耳根烧得厉害。但与此同时，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绪，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燕州一战，前途未卜。
萧瑾大军虎视眈眈，邺都城墙尚带着重复修补痕迹。
这一去，刀剑无眼，生死难料。谁也不知道，此刻的宁静与相拥，会不会成为记忆中最后的温存。
一种近乎悲壮的冲动，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怜惜与孤注一掷的决心，在他胸中疯狂滋长。
他微微撑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裴观野。
裴观野也正看着他，深邃的眼眸因情动而显得格外幽暗，里面翻滚着未褪的欲望和一丝因他忽然起身而带来的疑惑。
他的呼吸依旧粗重，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他正在极力克制。
谢桉的目光掠过他英挺的眉骨，高直的鼻梁，最终落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上。
他看到了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渴望，也看到了那渴望之下，因他而生的、极力隐忍的痛楚。
心口泛起一丝细密的疼。春初那日的温存过后，接踵而至的谷雨之战便压下了所有风月。
他们日夜奔忙，连对视的间隙都被军务填满，常常是回到房中，话不及几句便各自睡去。
此刻，看着近在咫尺的人，谢桉将所有顾虑抛诸脑后。他不再犹豫。
手指，带着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，轻轻抚上了自己衣襟的系带。
那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。天青色的丝质腰带，在葱白的指尖下，被一点点抽开。
裴观野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呼吸骤然停滞。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谢桉……他……
“裴观野。”谢桉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情动后的微哑，却异常清晰，敲打在裴观野紧绷的神经上，“此战……不知有无归期。”
他顿了顿，迎上裴观野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震惊的目光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将后面的话问出了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却又重如千钧：
“……你要不要？”
你要不要？
在这决战的之前，在这无人的草海，要我。
这句话，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，瞬间将裴观野所有苦苦维持的理智焚烧殆尽！
他脑中“轰”的一声，所有的克制、所有的考量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谢桉这罕见的、近乎献祭般的主动，像是最烈的酒，最猛的药，彻底摧毁了他的防线。
“今绥……你……”裴观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眼底瞬间漫上骇人的猩红，那里面是再也无法压抑的、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疯狂欲望。
他猛地一个翻身，天旋地转间，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。
谢桉被他牢牢困在身下，陷入柔软的草甸之中。
裴观野撑在他上方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片阳光，投下充满压迫感的阴影。
他死死盯着身下的人，目光如同实质，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烫伤。
他俯下身，几乎是咬着牙，在谢桉耳边落下滚烫而凶狠的句子：
“这是你自找的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低头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，再次狠狠攫取了那两片诱人的唇瓣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、急切。
同时，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，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抚摸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，扯开了那已然松散的衣襟，探了进去，急切地抚上那细腻温润的肌肤。
风吹草浪，沙沙作响，如同情人间的私语，掩盖了衣料摩擦的窣窣声与愈发急促难耐的喘息。
裴观野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，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，在他的颈侧、锁骨处烙下灼热的印记。
那双带着薄茧、掌控过千军万马的大手，此刻正带着微微的颤栗，在他微凉的肌肤上急切地游走、探索，所过之处，点燃一簇簇令人战栗又渴望的火苗。
谢桉仰躺在柔软的草甸上，眼眸因情动而湿润迷离，眼尾洇开一抹秾丽的红，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。
他承受着身上之人近乎贪婪的索取，理智早已被冲刷得七零八落，只能凭借着本能，发出细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