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桉摇头,目光掠过战死的将士与焚毁的房屋:“没有胜利者,只有幸存者。”
三人立于城头,残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空气中的血腥味里,终于透出一丝喘息的希望。
萧珩在残存亲卫的拼死护卫下,狼狈不堪地向南逃窜。
那身象征无上皇权的明黄龙袍,早已被泥泞与血污浸染得面目全非。
金冠不知遗落何处,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前,整个人如同丧家之犬,再无半分帝王威仪。
“护驾!护驾!”他声嘶力竭地呼喊,回应他的却只有身后越来越近的铁蹄声与喊杀声。
一支流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留下火辣辣的血痕。萧珩惊恐地捂住伤口,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陛下,这边!”贴身侍卫拽着他躲进一处残破的民宅。
透过破损的窗棂,萧珩眼睁睁看着他苦心栽培的禁卫军被裴观野的骑兵无情屠戮。那些他倚为长城的精锐,此刻正如稻草般成片倒下。
更远处,邺都城头重新竖起的“燕”字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,刺得他双目生疼。
“不...不可能...”他失神地喃喃自语,“朕是天子...朕有十万大军...”
【警告!能量严重不足!系统即将进入休眠!】
012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“废物!”萧珩在心底怒吼,“你说过会助朕一统天下的!”
【目标气运已彻底逆转...建议立即撤离...】
“砰”的一声,民宅的木门被狠狠踹开。几个满身血污的燕州士兵发现了他们。
“在这里!狗皇帝在这里!”
萧珩的侍卫拔刀迎战,很快就被乱刀砍死。他跌坐在地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,龙袍在尘土中拖出狼狈的痕迹。
“别...别杀朕...”他语无伦次地求饶,“朕可以封你们做王爷...赏千金...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举起染血的长刀,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——他的父兄都死在朝廷军的屠刀下。
“你害死了我全家,还想活命?”刀刃寒光一闪,直逼萧珩面门。
“住手!”一声厉喝陡然传来。
士兵的刀顿在半空,只见赵肃率一队亲卫快步闯入,玄甲上的血渍还在滴落。
他一把按住年轻士兵的手腕,沉声道:“王爷有令,留活口。”
年轻士兵红着眼眶不甘道:“赵将军!这狗皇帝害了多少人,凭什么留他?”
“军令如山。”赵肃语气坚定,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萧珩,眼底满是鄙夷,
“杀了他太便宜,得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为自己的罪孽赎罪。”
说罢,他冲身后挥手:“带走!”
两名亲卫上前,粗鲁地拽起萧珩。萧珩挣扎着嘶吼:“放肆!朕乃大夏天子,你们敢动朕?!”
亲卫懒得理会,一拳砸在他腹部,萧珩顿时痛得蜷缩起身子,被像拖死狗般拽出民宅。
当萧珩被拖上邺都城楼时,残阳如血。
他抬头望去,谢桉与裴观野并肩立在台阶之上,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拓在残破的城墙上,威严得令人心悸。
谢桉居高临下,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冰寒的平静:“萧珩,你可知罪?”
萧珩撑着地面勉强抬头,看到谢桉玄甲上未干的血渍,看到裴观野手中仍在滴血的长枪,又瞥见远处堆积的尸山,突然疯癫地笑起来,笑声嘶哑刺耳:
“罪?朕何罪之有?朕是天子,坐拥天下是天经地义!是你们,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坏了朕的大事!”
裴观野上前一步,长枪枪尖直指萧珩咽喉,冷声道:
“十万大军围城,屠戮百姓,火烧粮仓,桩桩件件,皆是你的罪孽。到了此刻,还敢狡辩?”
冰冷的枪尖贴着皮肤,萧珩瞬间噤声,眼中的疯狂被恐惧取代。
他抬头,看见谢桉。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,勾勒出修长的身影。
少年将军的玄甲上溅满血点,脸上也带着血污,整个人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“谢...谢桉...”萧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朕...朕可以下旨请罪,为燕王府平反...许你在燕州自立为王,再不受大夏桎梏...”
谢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,眼神冰寒:“看来012也帮不上你了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让萧珩猛地僵住。他死死盯着谢桉,声音因震惊而颤抖:“你...你知道它的存在?你一直都知道?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谢桉缓步上前,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太子,“比如它许诺你皇位,却从未保证你能坐稳这个位置。”
就在这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