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则瞅准时机,突袭萧珩的辎重队伍,焚粮草、劫军械,动作迅猛如雷,一击得手便即刻撤离,绝不恋战。
这般打法,让兵力占绝对优势的萧珩部众疲于奔命,空有大军却无从发力。
更让萧珩怒不可遏的是,对方胆大包天,竟数次于深夜潜入其军营附近,以火箭射营、焚烧草料场,甚至散播“敌军劫营”的谣言,引发全军夜惊。
虽未造成毁灭性重创,可这种无休无止的骚扰,如附骨之疽般啃噬着联军士气,也让萧珩本人不胜其扰——
他睡眠严重不足,眼下乌青愈发浓重,眼底满是难掩的疲惫与戾气。
“废物!连几个宵小都防不住吗?”营帐内,萧珩对着负责巡防的将领厉声咆哮,声音因怒火与连日疲惫而沙哑破碎。
他只觉自己像一头被群狼环伺的猛虎,空有千斤蛮力,却屡屡被对手撕咬得皮肉外翻,满腔怒火无处宣泄。
可坏消息从不单独降临。
就在他全力应付燕州战局这摊烂泥时,来自京都的密报已如雪片般涌入营中。
留守东宫的属官在密信中急报:三皇子萧瑾近来活动诡秘频繁,不仅暗中勾结朝臣,更棘手的是,久居深宫、向来看似沉寂安分的皇后——萧瑾生母,竟也打破沉寂,开始频繁走动。
母子二人已然结成同盟,取得联系,正伺机绕过他,设法接触被隔绝消息的陛下!
萧珩捏紧密报,心头猛地一沉。他比谁都清楚,父皇虽看似被他用药钳制,可多年帝王积威仍在。
若真让萧瑾与皇后找到机会在驾前进言,哪怕只是拿到父皇的只言片语,对他而言都可能是灭顶之灾!
京都,才是他权力的根基,绝不容有半分闪失!
内忧外患,骤然交织爆发。
前有邺都久攻不下,谢桉、楚叙之如芒在背,骚扰不断;
后有京都萧瑾母子虎视眈眈,欲动摇他的根本。
他仿佛被困在一个不断收紧的铁笼里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的压迫感。
必须回京!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。不先稳住京都、铲除萧瑾这个心腹大患,他在前线打下的一切,都可能在旦夕间倾覆。
巨大的压力与连日的挫败感,如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。
萧珩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,瓷质茶盏应声碎裂,茶水溅湿了密报。他眼中布满血丝,那是被逼至绝境的疯狂与狠厉。
“好,好得很!”他咬牙切齿,字句从齿缝中挤出,“都想趁孤之危,是吧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按捺住即刻班师回京的冲动。不行,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!
再次回来的时候,他必须给燕州、给谢桉和裴观野,留下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,一个让他们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的“绝对保障”!
东宫,深夜
烛火在风口中摇曳不定,将萧珩因愤怒与挫败而微微扭曲的脸庞,映照得明暗交错,更显阴鸷。
殿内气氛沉凝如冰封,一众心腹幕僚垂首立在阶下,连大气都不敢喘,无人敢率先打破这死寂。
“废物!”萧珩终于按捺不住,低吼出声,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。
厚重的梨花木案几震颤不休,案上茶盏乒乓乱响,滚烫的茶水泼溅而出,烫得他手背上泛起红痕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区区邺都,孤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,耗了这许久,竟连个邺都都拿不下,还折了这么多兵!谢桉、楚叙之……还有那个放冷箭的鼠辈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鼻翼翕动,眼底翻涌着志在必得却功亏一篑的极致羞辱。
尤其想到自己的挫败竟落在谢桉眼中,这份怒意更如燎原之火,烧得他几乎失控。
一名老臣硬着头皮上前劝谏:“殿下,燕州经此一战,已然元气大伤。不如暂缓兵锋,养精蓄锐以图后计……”
“缓?”萧珩猛地转头,目光阴鸷如淬毒利刃,“待到楚叙之在燕州站稳脚跟?待到谢桉与他拧成一股绳吗?”
他冷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孤等不了!传令下去,京畿大营及周边兵马,十日内,给孤凑足十万大军!孤要亲征,踏平邺都!”
幕僚们闻言顿时哗然,纷纷出言阻拦。
“殿下,十万大军非同小可,粮草筹备需耗费时日……”
“京畿防务空虚,恐生变数……”
“此事还需陛下圣旨应允……”
“圣旨?”萧珩嗤笑出声,满是不屑,“父皇正在静养,岂能因琐事打扰!此战,孤势在必行!”
他心中清楚,唯有速胜,才能掩盖擅自调兵的僭越之举,堵住朝中悠悠众口。
而眼下成败的关键,全在赤羽军。
这支直属皇帝的亲军,是大夏最精锐的战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