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桉与他对视,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。清音夹在中间,感受到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,抱着琵琶的手微微发紧。
片刻,谢桉忽的笑了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既然将军执意要听,清音,你便弹吧。”
清音只得应下,指尖拨动琴弦,铿锵激越、暗藏杀机的乐声顿时充满了整个雅间,将先前那点旖旎氛围冲散得一干二净。
楚叙之听着这肃杀之音,看着对面谢桉在乐声中微微蹙起的眉,心底那股躁动的暴戾似乎才得到了些许平复。
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,强行介入,打破谢桉试图营造的“温香软玉”的假象。
他的世子,休想在他面前,与旁人演绎什么红袖添香!
谢桉在震耳的琵琶杀伐声中,端起茶杯,指尖却微微泛白。
楚叙之这般毫不掩饰的破坏与掌控欲,几乎与裴观野当年如出一辙!
他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愈发浓重。这场试探,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更加危险的方向发展。
《十面埋伏》的肃杀余音在雅间内久久不散,将先前的旖旎氛围击得粉碎。
谢桉看着楚叙之那张因强忍怒意而线条冷硬的脸,心底冷笑,面上却绽开一抹愈发慵懒靡艳的笑意,宛若在枝头盛到极处、即将坠落的绯色海棠。
他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抬,击掌两声。
鸨母应声而入,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。
“光听曲儿未免单调,”谢桉眼波流转,最终定格在楚叙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上,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挑衅,
“去,把你们这儿最活泼伶俐、善解人意的姑娘都叫来。”他略一停顿,嗓音带着刻意拉长的缱绻,“本世子今日兴致好,定要好好……松快松快。”
不过片刻,几名身着绮罗、环佩叮咚的姑娘便鱼贯而入,带着甜腻香风,娇笑着如水般涌向谢桉。
他被围在中间,来者不拒,左拥右抱,甚至还顺手将一身姿最窈窕的姑娘揽到身侧,让她紧贴着自己坐下。
他执起玉壶,亲自斟了一杯琥珀色的美酒,递到那姑娘嫣红的唇边,眼尾微挑,风流尽显,俨然一副沉醉温柔乡、乐不思蜀的纨绔模样。
暖黄的烛光下,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,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,被那些色彩鲜艳的罗裙一衬,竟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瑰丽。
楚叙之死死盯着这一幕,眼底已是雷霆汇聚,风暴骤起。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,骨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,让那几个试图靠近他的姑娘噤若寒蝉,僵在原地不敢动弹。
他看着谢桉对旁人展露那惑人的笑颜,看着那些陌生的手触碰他纤细的腰肢、手臂,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几乎要碾碎他最后的理智。
琉璃盏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,谢桉仰头饮尽杯中酒,些许残酒顺着脖颈优美的线条滑落,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。
那位举杯的姑娘痴痴望着他扬起的脖颈,滚动的喉结,以及那缕蜿蜒而下的酒痕,情不自禁地缓缓凑近——
"世子。"
楚叙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可怕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。
"该回去了。"
谢桉仿佛这才注意到他尚未离开。他顺手将姑娘揽入怀中,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靠近的动作,另一只手则从她捧着的琉璃盏中拈起一颗晶莹的葡萄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葡萄送入口中,细嚼慢咽后,才慵懒地抬眸瞥向楚叙之。被揽住的姑娘不安地动了动,却被他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抗拒地按住。
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与驱逐:“楚将军若是身子不适,或是觉得无趣,自便就是。何必在此扫兴?”
他边说,边将身侧那温香软玉又往怀里带了带,指尖缠绕着女子一缕乌黑的发丝,动作暧昧,“本世子……还没尽兴呢。”
他微微后靠,倚在软枕上,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,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决绝,
“今夜良辰美景,恰是欢愉之时。本世子就宿在此处了。将军,请回吧。”
他这番姿态,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——我的事,你管不着。
楚叙之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伤口因肌肉紧绷而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如同最沉的夜色,牢牢锁在谢桉那张艳光逼人却又写满疏离的脸上,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,暴怒、嫉妒与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、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在其中激烈翻涌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,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借着躬身行礼告退的姿势,低沉道:“既如此,末将……告退。”
话音未落,在谢桉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,他藏在袖中的手如电般探出,精准地劈在谢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