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桉眸光一闪,疑心未消反而更甚。电光火石间,他像是恼羞成怒,再次出手,更大力地彻底扯开了楚叙之的前襟!
胸膛袒露,上面确实有纵横的新旧伤疤,多是刀伤箭簇留下的痕迹,符合一个武将的经历。但是,没有!
没有裴观野身上那些由他亲手留下的独特鞭痕,也没有那些只有彼此才知道的陈旧伤疤!
楚叙之任由他动作,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看着他搜寻无果后脸上闪过的错愕与难以置信。
“世子……”楚叙之慢条斯理地拢好被扯乱的衣襟,指尖在衣带上若有似无地流连,眼底暗流涌动,“在外头就这般急切?”
他忽然倾身逼近,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谢桉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:
“不如……移步寒舍?那里清净,定能让世子……仔细查验个明白。”
谢桉心头巨震,猛地后退一步,看着楚叙之那张与裴观野截然不同、却同样让他感到窒息的脸,第一次生出了脱离掌控的惶惑与寒意。
他,究竟是谁?
眼前的楚叙之,与记忆中的裴观野,身影在不断重合、交错。真相仿佛隔着一层薄纱,触手可及,却又迷雾重重。
而这场交锋,显然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、危险。
“好啊,楚将军。”谢桉忽然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、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,“既然将军如此‘盛情’,那本世子便却之不恭了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转变,让楚叙之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错愕。他故意用轻佻的言语激怒谢桉,就是想看他失态,看他因自己而情绪失控的模样。
然而,预想中的怒火并未降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冷静的……将计就计?
这种熟悉的感觉——面对挑衅时,从不按常理出牌,反而利用对方设下的陷阱反向布局的敏锐与大胆——他要搞懂!
这究竟是谢桉本性如此,还是……他也从这诡异的熟悉感中察觉到了什么?
楚叙之心头微沉,面上却不露分毫,依旧维持着那副孟浪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姿态:“世子肯赏光,是叙之的荣幸。”
两人各怀心思,一同登上了前往将军府的马车。
车厢内空间略显逼仄,楚叙之身上那混合着伤药、淡淡血腥与独属于他的侵略性气息,几乎无孔不入地缠绕着谢桉。
谢桉垂眸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暗纹,脑海中挥之不去的,是裴观野那强烈到近乎偏执的领地意识与占有欲。
不然,当年那人也不会总是刻意打断他与旁人的往来,更不会在那一次……得寸进尺地逼迫他……自己动。
马车在繁华的街市穿行,谢桉的思绪却飘向了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。
正当他神思不属之际,外头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,夹杂着女子娇柔婉转的谈笑——原来马车正经过京都最有名的风月之地"软红阁"。
谢桉眼波流转,忽然出声:"停车。"
马车应声而止。
楚叙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
谢桉侧首望向他,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,仿佛只是临时起意:"忽然想起,许久未聆清音姑娘的琴技了。"
他语气轻缓,却字字如针,"楚将军初到京都,想必还未领略过这不同于西南边陲的京都风月,可愿一同品鉴?"
他紧盯着楚叙之的双眼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,他要看看,这般公然挑衅对方的举动,是否会激起与记忆中那人如出一辙的独占欲。
楚叙之袖中的手倏地攥紧,骨节因用力而泛白,一股暴戾的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。
他的今绥,竟当着他的面,要去寻别的女子?!
然而他终究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阻止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:"世子雅兴,叙之自当奉陪。只是……"
他垂眸示意自己被扯破的前襟,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,"我这般衣衫不整,恐唐突了佳人。不如……改日?"
"楚将军多虑了。"谢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破损的衣襟,"衣服嘛,到了里头,总是要扯破的。"
楚叙之眼神骤然幽深,如暗流汹涌的寒潭。他向前倾身,破损的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敞开,在狭小的车厢内拉近了与谢桉的距离。
"世子..."他嗓音低沉,带着几分危险的沙哑,"喜欢女人?"
这问话不似寻常询问,倒像是猎手在确认猎物的习性。
他目光灼灼,仿佛要将谢桉的每个细微反应都刻入眼底。空气中弥漫着伤药与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