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谢桉制止道。他垂眸,感受着体内残留的温热,确认裴观野已经在他体内泄了精元——这是解蛊必需的条件之一。
浴池内的氤氲水汽尚未完全散去,空气中仍弥漫着玉兰的冷香与情欲的暧昧。
裴观野将谢桉从水中抱起,仔细擦干,然后轻柔地把他放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。
谢桉墨色的长发在枕上铺散开来,如同上好的绸缎。水珠顺着他纤细的锁骨滑落,没入方才情动时留下的点点红痕。
他的眼尾还染着未褪的潮红,唇瓣微肿,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浸润过的海棠,艳丽得不可方物。
裴观野俯身,指尖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,眼底的欲色再次翻涌。他正要再度靠近,却被谢桉抬手抵住了胸膛。
“够了。”谢桉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,却冰冷如刃,“出去。”
谢桉撑起身子,锦被从他肩头滑落,露出斑驳的吻痕。他的眼神清明冷冽,与方才在浴池中主动迎合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裴观野身形一顿,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为深沉的暗涌。他静静地望着谢桉,胸膛因尚未平息的喘息而微微起伏。
烛火在地上明明灭灭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如同两只对峙的兽。
裴观野在原地静立片刻,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。
他深深望了谢桉一眼——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未褪的情欲,有被拒绝的刺痛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涌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
沉默地穿上湿漉漉的衣袍,他转身走向房门。墨色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房门被轻轻拉开,又在他身后合拢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。
室内重归寂静,只余谢桉一人坐在凌乱的床榻上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玉兰香与情事后的暖昧气息,而那个留下这一切的人,已经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里。
唯有地上的逶迤的水痕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气息,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。
谢桉攥紧了手中的锦被,指节泛白。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眼神复杂难辨——那里面有报复的快意,有解蛊的希望,却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空落。
夜风吹动窗棂,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更深露重,月影西斜。
燕世子府内万籁俱寂,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掠过庭院。
谢桉在寝殿内睡得并不安稳。锦被下的身躯布满了暧昧的痕迹——
肩头深深的咬痕犹带血丝,锁骨至胸前的吻痕斑驳如落梅,腰际的掐痕更是青紫交错。即便在睡梦中,他依然微蹙着眉,显然很不好受。
殿门被无声地推开。
一道墨色身影悄然而入,步履轻得惊不起半点尘埃。
裴观野在床畔驻足,手中握着一个白玉药瓶。烛火被他掌风拂得微微一晃,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他轻轻掀开锦被一角,目光触及那些伤痕时,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。指尖沾了冰凉的药膏,极轻地抚上谢桉肩头的咬痕。
"嗯......"谢桉在梦中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哼。
裴观野的动作立刻顿住,待他呼吸重新平稳,才继续上药。
他的动作异常轻柔,与之前的强势判若两人。药膏触及伤口时带来一丝凉意,谢桉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。
当指尖抚至腰际那片青紫时,裴观野的呼吸微微一滞。那里的掐痕最深,几乎要渗出血来。他俯身,极轻地在那伤痕上落下一个吻,如同赎罪。
谢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侧了侧身,一缕墨发滑落枕边。裴观野静静凝视他片刻,将药瓶轻轻放在枕边,而后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晨光微熹时,谢桉醒来,只觉得身上的伤痛缓解了许多。他拿起枕边的白玉药瓶,指尖触及冰凉的瓶身,眼神复杂难辨。
屋外,朝露未晞。
夜幕初垂,燕世子府书房内烛火通明。
谢桉端坐案前,手中执卷,却久久未翻一页。直至更漏指向戌时三刻,他方搁下书卷,对侍立门外的下人淡声道:"叫裴观野过来。"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那道熟悉的墨色身影便出现在门前。裴观野迈入室内,目光掠过案上摇曳的烛火,最终落在谢桉沉静的侧脸上。
"宽衣。"谢桉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这一次,裴观野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。他缓步走近,指尖在衣带间流连,目光始终锁在谢桉脸上,似在探寻什么。
谢桉却已主动倾身,吻上他的唇。这个吻不似前两次那般带着刻意的诱惑,反倒透着几分急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