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桉垂眸看着他,漂亮的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怔然,随即,那怔然化为了更深的、带着疲惫的嘲讽。
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,连唇角都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冰冷弧度。他忽地嗤笑出声。
谢桉利落地翻身下马,将缰绳随手拴在一旁的枯枝上,动作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。
手指毫不犹豫地扯开腰间的玉带钩,任由那精致的织金腰带滑落在地。
他随手脱下外袍,毫不吝惜地铺在积满落叶的地上,随即坦然坐下,甚至故意扯松了里衣的领口,一截清瘦漂亮的锁骨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与斑驳的光影中。
他双手向后撑在衣袍上,仰起脸看向僵立原地的裴观野,漂亮的眼里满是讥诮与不耐,声音冷然:
“来吧。”
裴观野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、近乎自轻自贱的动作,胸口那股无名火轰然烧得更旺。
他非但没有上前,反而像是被刺痛般,语气硬冷地挤出几个字:
“在这?现在?”
“你矫情什么?”谢桉眉梢一挑,嘲讽之意更浓,“不是你自己提的条件?”
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点燃了裴观野的怒火。
他猛地跨前一步,单膝重重跪在铺地的衣袍上,身体前倾,双手死死攥住谢桉身下那价值不菲的衣料,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逼近谢桉,几乎是低吼出声,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某种更深沉的痛楚:
“你就这么随便吗?是不是任何人……任何人用这种条件找你,你都行?”
“啪——!”
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,打断了裴观野的质问。
谢桉这一巴掌用了力,掌心震得发麻。他眸中燃着被羞辱的怒火,声音却冷得像冰:
“你贱不贱?不是你说的吗,干一次,一笔勾销。”他盯着裴观野瞬间偏过去的脸,语气锐利如刀,
“一笔勾销?你就这么想跟我两清?”
裴观野缓缓转回脸,左颊上清晰的指痕红得刺目。
谢桉闻言,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愈发明显,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承诺。
他微微俯身,逼近裴观野,清冷的嗓音里淬着冰:“是。”
短暂的错愕之后,一股更为汹涌的、混杂着被拒绝的痛楚与不甘的戾气猛地窜起。
裴观野猛地转回头,眼底瞬间攀上血丝,那眼神凶戾得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。
他反应快得惊人,几乎在转头的瞬间,左手如铁钳般骤然伸出,一把死死攥住了谢桉未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手腕,力道之大,不容他挣脱分毫。
同时,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取出一个不足寸许的墨玉小盒。那盒子质地温润,却透着不祥的幽光。
“这是你逼我的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。
不等谢桉反应过来,裴观野拇指猛地弹开盒盖,指尖在其中一探一拂,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下一瞬,他带着玉石俱焚般的气势,将那从盒中取出的、带着一点微弱诡异萤芒之物,精准地按向了谢桉颈侧的脉搏跳动之处!
一点微不可察的刺痛传来,随即一股奇异的冰凉感瞬间顺着血脉蔓延。
谢桉浑身一僵,猛地想要抽身后退,却被裴观野死死拽住手腕,动弹不得。他下意识抬手抚向颈侧,那里除了残留的触感,并无任何伤口或异物。
“你做了什么?!”谢桉厉声喝问,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裴观野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抬起眼,眼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、更暗、更令人心悸的偏执,他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而清晰:
“现在,你我之间,才算真正……两清不了。”裴观野指节依旧死死扣着谢桉的手腕,感受着掌心下那截腕骨传来的微颤。
他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谢桉吞噬,唇边却勾起一丝冰冷而扭曲的笑意。
“此物名为‘相思缠’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,目光紧锁着谢今绥瞬间苍白的脸,“是情蛊。”
“既然你这般迫不及待想与我划清界限,想将我推得远远的……”他微微倾身,气息拂过谢桉的耳畔,话语却如毒蛇吐信,
“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,它是如何一点一点,蚕食你的意志,扭曲你的心意。”
“我要让你看看,”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,
“待到蛊虫苏醒,情丝缠绕肺腑之时,你是如何摒弃所有骄傲与疏离,如何……主动靠近我,甚至,求着我,留在你身边。”
“谢桉,”他低唤着他的名字,如同最亲密的诅咒,“你不是想两清吗?从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