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途同渊
正顺着白皙的脖颈缓缓淌下。

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裹挟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意,车夫被他周身凛冽的杀气所慑,不由自主地后退着下了车辕。

    碎瓷又往皮肉里陷进半分,裴观野的目光如淬冰的刀锋扫过每个杀手: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,裴观野挟持着谢桉步步向前。

    “否则我杀了他。”裴观野的声音冰冷如铁,目光扫过车外的杀手,带着嗜血的警告。

    他气息微乱,显然也喝入了一些茶水,但远未到谢桉那般无力的地步。

    被挟持的谢桉却在此时发出微弱却清晰的指令:"动手......杀......"

    瓷片立即又深入半寸,鲜血顿时浸湿了衣领。

    杀手们面面相觑,投鼠忌器,一时不敢妄动。目标人物的狠戾超出预期,而最重要的人质竟成了他最好的护身符。

    “动手……!”就在这时,被挟持的谢桉,用尽全身力气,从齿缝间挤出嘶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甚至不顾颈间传来的刺痛,猛地向前挣了一下,“我命令你们……杀了他!不惜一切代价!现在!”

    裴观野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。他手中瓷片微微用力,更深切的刺痛传来,血珠沿着谢桉白皙的脖颈滑落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吗?你们的主子,要你们连他一起杀。”裴观野对着车外的杀手冷笑,手臂箍得更紧,碎瓷也更深地陷入皮肉,血痕愈发明显。

    他低头,在谢桉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,“你就这么想和我一起死?”

    谢桉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淬毒的恨意:“是……我就是要你死……哪怕……垫上我自己……”

    他再次抬眼,看向犹豫的杀手,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:

    “杀——!!”

    裴观野看着怀中人决绝的眼神,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。他猛地将谢桉往软榻上一推。

    “好…很好!”。

    自己则如猎豹般窜出马车。趁着杀手们因谢桉的死命令而瞬间迟疑的间隙,直接扑向了那名手持短刃、距离最近的车夫杀手!

    那车夫杀手显然也非庸手,见裴观野扑来,眼中凶光一闪,不退反进,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寒光,直刺裴观野心口!

    他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格杀,即便可能会误伤到主子,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
    然而裴观野的动作更快,更狠!

    他仿佛预判了对方的攻击轨迹,侧身避让的瞬间,左手如铁箍般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,猛地向下一折!

    “咔嚓!”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”车夫杀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,短刃脱手落下。

    裴观野看也不看,右手顺势接住下落的短刃,手腕一翻,刀光如匹练般掠过!

    血光迸现!

    那车夫杀手捂着被割开的喉咙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!其他杀手见车夫瞬间毙命,又惊又怒,纷纷怒吼着挥刀冲上!

    裴观野夺刀在手,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。他深知绝不能被困在原地,必须利用马车制造混乱和速度!一把拿过车源上的缰绳,狠狠一抖!

    “驾——!”

    马匹吃痛,发出一声长嘶,带着他猛地向前冲去,瞬间撞开了两名挡路的杀手!同时手中短刃挥洒,精准地格开劈来的刀锋,金属交击之声刺耳响起。

    “追!”杀手头领厉声喝道,一行人立刻施展轻功急追。

    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疾驰,裴观野站在车辕上,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杀手,又看向前方——那是一处急转弯,而弯道之外,是深不见底的悬崖!

    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断。

    没有减速,没有转向。

    在谢桉涣散而震惊的视线里,在杀手们徒劳的惊呼声中,裴观野驾驭着这辆承载着仇恨、算计与疯狂的马车,以一种毁灭般的姿态,冲出了山路边缘,直直地、义无反顾地坠向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!

    巨大的坠落声轰鸣着吞噬了一切。

    悬崖之下,是生?是死?这场以性命为赌注的疯狂博弈,似乎以这样一种惨烈而戏剧性的方式,暂时画上了休止符。

    而所有的答案,都随着那道坠入深渊的马车,一同被迷雾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