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世子,若执意取我性命,尽管放手一试。"裴观野的嗓音里淬着危险的意味,指尖顺着湿滑的脊线缓缓下滑,激起细密的水波:"且看是你燕世子的刀锋利,还是我掐断你咽喉的手更快。"
他的声音忽然染上几分暧昧的暗哑:"或者......我们换种玩法。看是谁先在这场游戏里——"
指尖停在腰际,带起一阵战栗的涟漪:
"万劫不复。"
氤氲水汽中,两道身影在烛光摇曳间纠缠。谢桉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传来的体温,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与对方平稳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。
水波轻荡,将他们的倒影揉碎在朦胧雾气里,织成一幅危险而旖旎的画卷。
暗流在弥漫着药香与水汽的方寸之地汹涌对撞。
裴观野为谢桉肩头的齿痕细致地涂完药,那清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痛。
他直起身,将那个小巧的白玉药瓶轻轻放在浴池边光滑的汉白玉台面上。
“这药药性极好,外敷三日,保你连痕迹都不会留下。”他的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那些危险的耳语与暧昧的触碰从未发生。
说完,他不再看水中僵硬的谢桉,转身便走,身影很快融入殿外的夜色,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。
浴池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水波轻响。
谢桉猛地回过神,胸中翻涌着被看穿、被威胁、被轻慢的屈辱与怒火。他死死盯着池边那个白玉药瓶,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。
半晌,他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,带起一片水花。
他赤足踏上冰凉的地面,一把抓起那个药瓶,看也不看,扬手便狠狠掷向远处的墙角!
“啪嚓——”玉瓶应声碎裂,里面残余的青色药膏溅在墙上、地上,清苦的药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裴观野……”谢桉盯着那摊狼藉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是冰冷刺骨的恨意,“我们走着瞧。”
数日后,皇家校场,天光澄澈。
今日是宗室子弟与伴读们的射术课。
谢桉一身玄色暗纹骑射服,衣领袖口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墨发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,衬得他脖颈修长,肤色在阳光下白得晃眼。
他手持一柄紫檀木长弓,身姿挺拔地立在靶场前,宛如一幅精心描摹的工笔画。
然而那双总是流转着骄纵光芒的桃花眼里,此刻却凝着霜雪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那个正在整理箭囊的身影。
裴观野今日出人意料地换了一身鸦青色骑射服,这身装束剪裁合体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,与他平日素净的装扮截然不同。
墨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束起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平添几分不羁。
他整理箭囊的手指修长有力,骨节分明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轮到裴观野上场时,谢桉忽然上前一步,对武官笑道:"将军,光是射死靶未免无趣。不若让人举着靶移动,更能考验真本事。"
他顿了顿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"不如叫几个罪奴上来当活靶子。"
不等武官回应,他倏地转向裴观野,秾丽的脸上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:"裴公子,你也去,举着那个草靶,在场边来回走动。"
场边霎时寂静。让罪奴充当活靶虽是常例,但将曾身着华服的敌国质子与罪奴相提并论,其中的折辱意味再明显不过。
几位宗室子弟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,而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员则微微蹙眉。
裴观野整理箭囊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他抬眼看向谢桉,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古井无波,辨不出情绪。
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,他沉默地走到场边,拾起一个草靶举在胸前,依言在场边缓步行走。
阳光在他鸦青色的衣袂上流转,衬得他身姿如松,竟不见半分狼狈。
谢桉搭箭引弓,玄色衣袖滑落,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。他瞄准那个移动的草靶,弓弦渐渐拉满,眼神锐利如鹰。
然而裴观野的身影在罪奴之间灵活地穿梭,时而隐没在人群之后,时而出现在视野边缘。
他步履从容,鸦青色的衣角在风中轻扬,与那些衣衫褴褛的罪奴形成鲜明对比。谢桉的弓弦始终紧绷,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
就在一个晃神的瞬间,那个鸦青色的身影忽然从视野中消失了。谢桉正在寻找,一道温热的气息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。
"世子这般手法,怕是连靶边都蹭不到。"
裴观野的声音在耳后响起,低沉而平稳。与此同时,一双带着薄茧的手不容拒绝地覆上了他握弓的手,另一只手则扣住了他引弦的手腕。
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粗糙感。
谢桉浑身一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