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响起。
“进。”
暗卫悄无声息地入内,单膝跪地:“查过了,裴质子深居简出,未见任何异动。最后线索指向的那个老仆……前日失足跌入后苑枯井,没了。”
谢桉眸光一凛。灭口?动作倒是快。这下,连最后一点蛛丝马迹也断了。
裴观野即便在明面上,依旧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看来,即便撕破了伪装,寻常算计依旧对裴观野无效。
他必须等,等一个裴观野不得不主动暴露破绽的时机——毕竟,一个被推到明处的质子,不可能永远只靠“清理痕迹”躲在安全区。
与此同时,偏僻宫苑内,灯火如豆。裴观野坐在昏黄的光晕里,执着一方素帛,细细擦拭着一柄不及小臂长的短刃。
刃身幽暗,吞噬了所有光亮,只余一道冰冷的弧度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在阴影深处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主上。”
“说。”裴观野头也未抬。
“世子府那边,燕世子闭门不出,未见动作。但我们埋在王府外围的眼线,失去了联系。”
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知道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听了一句无关紧要的禀报。
黑影略有迟疑:“主上,此次出手,是否已引起燕世子过度警觉?毕竟……他不久前才刚点破您的立场。”
“他早已警觉。”裴观野打断他,将短刃收入袖中,动作流畅自然,“从他把我推到明处那一刻起,就等着我出手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这位燕世子,聪明得紧。损失不小却按兵不动,是在掂量我的底线,也是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前,夜风拂动他素色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“他既已把我摆到明面上,我岂能不接?”
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玩味,“只是下一局,该换个玩法了。”
他不需要大动干戈,只需要让谢桉清楚地意识到——即便到了明处,他依旧能掌控节奏。
这种无形的、悬而不决的威胁,往往比明刀明枪的交锋,更能搅乱对手的心神。而他,最擅长的就是等待。
与此同时,燕世子府书房的烛火在谢桉眼中跳动,他指尖轻敲紫檀案几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“既然他在明面上依旧这般谨慎……”谢桉忽然轻笑,“那就再添把火,让他不得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