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摄者把镜头对准窗子前面的天花板,入眼是一片白花花的墙面。
“咚!咚!咚!”
“咚——”
三声重一声轻的跺脚声从天花板上方传出,清晰、有规律,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,拍摄者似乎为了作证他的猜测,把手机伸出窗外,以及在其他地方转悠几圈,跺脚声逐渐减弱,他再次回到卧室的窗户前,这一阵跺脚声再次响起。
视频到这就结束了。
铁证如山。
很显然,怪异的跺脚声正是从上方传出来的,大半夜听到这种吵闹声凭谁也受不住,更何况有婴儿的家庭,几个月大的孩子本就难带,一哭闹起来更是没完没了。所以按理说,这个男人暴怒骂她也是无可厚非。
宋灵心里那股无名火短暂被压制,忽然,又心头一凛。
按照房屋的垂直对应关系,卧室的上方是卧室,跺脚声的源头很大概率是来自她的卧室,可是这一晚,她并没有去过卧室,而且凌晨三点这个时间,她正和沙发“背贴背”。
卧室里,有什么?
宋灵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——起初为了营造安全空间,她把每一个房间的门都关上了,确保视线里没有任何未知空间。
没想到这点小心思竟然成为最恐怖的存在。
从苏醒到现在,她没听见任何怪声,一切安静又正常。宋灵握住水果刀——用处不大,但有总比没有更安心。
她来到卧室门前,俯下身向门缝里看去,里面的灯也熄了。
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。
客厅的灯灭掉,存在她嫌晃眼顺手摁灭的可能,但是自从卧室门关上,她没再进去,这里面的灯又怎么会灭呢。
从任何一个角度想都是极度不科学的一件事,除非一切是巧合:碰巧卧室的灯出现故障,灯芯烧了、线路短路,等等乱七八糟的原因。
可是结合群里的视频,这些安慰自己的巧合显得无比可笑。
不知怎的,越乱的时候,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记忆会乱窜,它们就像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,没有雪中送炭,只有火上浇油:那对情侣的话像剪片放映——女孩跳楼后,会传来三重一轻的跺脚怪声。
宋灵踌躇片刻,“嘎吱”一声,猛地推开卧室房门。
黑乎乎的房间照进微弱的光,修长的影子投上木地板,盖出一片阴影。
卧室里,什么也没有。
她摁几下开关——卧室的白炽灯光荣退岗。
宋灵好气又好笑。
往后几天,她全身心投进古册。外卖盒一层叠一层堆在玻璃桌上,团成团的绵柔纸掉在脚边,橙黄色的油渍若隐若现,沙发上摊平数张写满字的a4纸,至于卧室的门,她始终敞开。
期间有人搬进对门,但宋灵管不着这个新邻居是谁,眼下的大事是尽快搞明白黑铃的作用,为此她耽误不少备考进度,可事有轻重缓急,对面前这个事速战速决才是最优解。
她没有出门,自然也没有遇见一心想拦截她的楼下男人,跺脚声她解释不清,正好省去一桩麻烦事。
原以为这个男人没在群里冒泡,这件事会就此翻篇。
这晚,宋灵终于研究到和黑铃相关的内容:
此物正五行,合五音,是以青铜与玄铁合铸,身主阴,可晓阴灵。
铃动,则万物现:
一声,辩四方;二声,见古今;三声,知恩怨;四声,明因果。
五声齐动,归阴阳。
宋灵脑子一阵发懵,这些都是字,合在一起却类比天书,她现在就像一个困于“封建迷信”的茫然者,不知道这一行为,是否影响政审。
她摆摆脑袋,专注眼前事。
五行应该指代的是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;传统五音是为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。
一声二声又是什么?
摇一下二下吗?
思索片刻,宋灵提住黑铃铜链,试着晃了晃。
黑铃:“......”
好一个沉默是金。
她不死心地再次晃两下,铃铛铜体来回碰撞摩擦,愣是分不出半点闲心去从内部发音儿。
还挺倔。
此场面实在滑稽,她怀疑是不是需要什么咒语才能激活这个东西,于是把毕生所知道的一干咒语尽数使上,直到她口干舌燥地对铃铛吹口气:“铃铛铃铛,芝麻开门。”
黑铃:“......”
坏铃铛。
宋灵撂下这玩意,从自动饮水机接杯温水,正想着瞅两眼经久没看的备考知识点,忽然耳边闪过一声“哐当”。
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