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诡话⑦
,拍摄者忽然起身走到卧室的位置——这栋小区的居民户型都大差不差,卧室位置全是靠南的方向,特别是视频里的那扇窗子,和她卧室的窗户形式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拍摄者把镜头对准窗子前面的天花板,入眼是一片白花花的墙面。

    “咚!咚!咚!”

    “咚——”

    三声重一声轻的跺脚声从天花板上方传出,清晰、有规律,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,拍摄者似乎为了作证他的猜测,把手机伸出窗外,以及在其他地方转悠几圈,跺脚声逐渐减弱,他再次回到卧室的窗户前,这一阵跺脚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视频到这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铁证如山。

    很显然,怪异的跺脚声正是从上方传出来的,大半夜听到这种吵闹声凭谁也受不住,更何况有婴儿的家庭,几个月大的孩子本就难带,一哭闹起来更是没完没了。所以按理说,这个男人暴怒骂她也是无可厚非。

    宋灵心里那股无名火短暂被压制,忽然,又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按照房屋的垂直对应关系,卧室的上方是卧室,跺脚声的源头很大概率是来自她的卧室,可是这一晚,她并没有去过卧室,而且凌晨三点这个时间,她正和沙发“背贴背”。

    卧室里,有什么?

    宋灵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——起初为了营造安全空间,她把每一个房间的门都关上了,确保视线里没有任何未知空间。

    没想到这点小心思竟然成为最恐怖的存在。

    从苏醒到现在,她没听见任何怪声,一切安静又正常。宋灵握住水果刀——用处不大,但有总比没有更安心。

    她来到卧室门前,俯下身向门缝里看去,里面的灯也熄了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。

    客厅的灯灭掉,存在她嫌晃眼顺手摁灭的可能,但是自从卧室门关上,她没再进去,这里面的灯又怎么会灭呢。

    从任何一个角度想都是极度不科学的一件事,除非一切是巧合:碰巧卧室的灯出现故障,灯芯烧了、线路短路,等等乱七八糟的原因。

    可是结合群里的视频,这些安慰自己的巧合显得无比可笑。

    不知怎的,越乱的时候,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记忆会乱窜,它们就像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,没有雪中送炭,只有火上浇油:那对情侣的话像剪片放映——女孩跳楼后,会传来三重一轻的跺脚怪声。

    宋灵踌躇片刻,“嘎吱”一声,猛地推开卧室房门。

    黑乎乎的房间照进微弱的光,修长的影子投上木地板,盖出一片阴影。

    卧室里,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她摁几下开关——卧室的白炽灯光荣退岗。

    宋灵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往后几天,她全身心投进古册。外卖盒一层叠一层堆在玻璃桌上,团成团的绵柔纸掉在脚边,橙黄色的油渍若隐若现,沙发上摊平数张写满字的a4纸,至于卧室的门,她始终敞开。

    期间有人搬进对门,但宋灵管不着这个新邻居是谁,眼下的大事是尽快搞明白黑铃的作用,为此她耽误不少备考进度,可事有轻重缓急,对面前这个事速战速决才是最优解。

    她没有出门,自然也没有遇见一心想拦截她的楼下男人,跺脚声她解释不清,正好省去一桩麻烦事。

    原以为这个男人没在群里冒泡,这件事会就此翻篇。

    这晚,宋灵终于研究到和黑铃相关的内容:

    此物正五行,合五音,是以青铜与玄铁合铸,身主阴,可晓阴灵。

    铃动,则万物现:

    一声,辩四方;二声,见古今;三声,知恩怨;四声,明因果。

    五声齐动,归阴阳。

    宋灵脑子一阵发懵,这些都是字,合在一起却类比天书,她现在就像一个困于“封建迷信”的茫然者,不知道这一行为,是否影响政审。

    她摆摆脑袋,专注眼前事。

    五行应该指代的是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;传统五音是为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。

    一声二声又是什么?

    摇一下二下吗?

    思索片刻,宋灵提住黑铃铜链,试着晃了晃。

    黑铃:“......”

    好一个沉默是金。

    她不死心地再次晃两下,铃铛铜体来回碰撞摩擦,愣是分不出半点闲心去从内部发音儿。

    还挺倔。

    此场面实在滑稽,她怀疑是不是需要什么咒语才能激活这个东西,于是把毕生所知道的一干咒语尽数使上,直到她口干舌燥地对铃铛吹口气:“铃铛铃铛,芝麻开门。”

    黑铃:“......”

    坏铃铛。

    宋灵撂下这玩意,从自动饮水机接杯温水,正想着瞅两眼经久没看的备考知识点,忽然耳边闪过一声“哐当”。

    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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