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除了夏日清香,也藏着臭烘烘味道的季节。
宋灵顶着晃眼的太阳,赶回自习室,刚放下包就掏了本背诵册子直奔天台——这个自习室分四层,一层类似于会谈区域,二三层则是备考学习区,至于顶层,专门辟出来作为背诵区域。
说来也是神奇,这个自习室的隔音效果着实不错,在三楼学习的人,只要不出楼层门,不论四楼背书的人是多是少,都听不见。
宋灵安静地待在一个小角落里,埋头猛磕一段难背的专业术语——这些东西其实是背不完的,但是能多背一点,自身的知识储备积累就与考试内容多重合一些,上岸的几率也更大。
去年一整年的考试,含编制,她一共报名十三次,不管竞争是否激烈,每一次只差一分上岸。起初两三次她认为大概率是自己对知识的掌握问题,但次数多了,就把她这一身反骨的倔脾气给激出来了——不上岸势必不罢休。
所以,现在的备考,更像是一种在和“命运”暗自较真的对抗关系。
周围的人由少增多,又由多变少,直到月亮爬上对面高楼一角,宋灵才满意地准备离去。
合书的刹那,眼前多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,宋灵被吓一跳,哎呀一声,不过很快,她平复好情绪,上下端量女孩:女孩背对着她,站在天台围墙前,抬头望着什么。
这种场面,没有什么好奇怪的,备考人的压力并不小,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上班族压力更大,来这个自习室的人大多数和宋灵一样,已经毕业——毕竟如果还在校,当然会选择学校的图书馆。
所以,这里的人只能每天埋头苦学,对着书本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,没有人知道路在哪。
实在是喘不来气,多数人会选择在阳台边看看星星,瞧瞧月亮,虽然谈不上什么“以月寄愁思”,但也很有几分壮志难酬的感觉。
宋灵叹口气,正想感叹两句,眼前的白裙子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一个倒栽葱,翻过围墙跳了下去。
一切发生得太突然。
宋灵惊呼一声,扒上围墙向下看——女孩平躺在血泊里,白裙子被鲜血浸透,她没穿鞋。
“有人......有人跳楼了......”她转身,很久才缓过劲,声调拔高,又喊一句,“快,快打急救电话,有人跳楼了!”
为了防止自己偷懒,她会把手机放到前台,交给管理人员进行保管,救人争分夺秒,她不可能跑下去拿手机,再慢悠悠地拨通电话。
这么一通操作下来,估计草已经长满女孩全身。
背书声戛然而止,众人屏气凝神地望着她
“看我干嘛?谁有手机,打电话啊!”宋灵指向围墙外,“有人跳楼了!”
众人依旧盯着她,期间传来两声窃窃私语。
“她怎么了?”
“是不是学傻了?”
“我看是得癔症,出现幻觉了。”
“我觉得也是,可能压力太大了吧。”
“我觉得不是,你看她坐的这个位置......”
“呸呸呸,别瞎说,这么多年了,不一直好好的吗......而且都多久的事了,说着怪瘆人的。”
宋灵意识到不对劲:“怎么,你们都没看见吗?那么大个人你们没有看见吗?”
她又勾头向下望——哪还有什么白裙子女孩!
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失踪,连血迹也不曾留下。
眼前这件事有两种情况:
一,这件事已经被人处理,但速度不会这么快。
二,自己眼花。
看其他人反应,宋灵几乎百分百确定,自己一定是精神太紧张,出现了不该有的幻觉。
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——还有第三种可能。
一种只有她才会经历的可能——恶灵。
正如楚砚所说,那个叫恶灵的物种会找到她,并杀了她。
多么荒谬的一件事啊。
但现在,她无法遵循以往所有规则,去百分百排除这个荒谬的可能。
万一呢,万一是真的呢。
一层层冷汗在脑门泛起涟漪,一阵晚风刮过,扯着皮肤拔凉拔凉的。即便再唯物的人,遇到当下场面,大概率也会心生不安。
宋灵迎着所有异样眼光,恍惚着走下四楼,脑子里仍在循环播放白裙女孩的样貌——那是一张白净的脸,她似乎藏着什么事,想对自己说。
二十节台阶,仿佛花掉了半辈子。
她握住笔杆,接着做题,企图用烧脑的题目覆盖刚才所见,颇有点“掩耳盗铃”的意思。
眼前字不过脑,洋洋洒洒做完五十道题目,正确率却低到只有可怜的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