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她坐正身子,眼睛半眯。
前方昏黄路灯下,有个四脚着地的东西缓慢向前走着,像是只大型犬。
但是穿着人的衣服,连裤子鞋子都不落。
哪家主人这么有意思,给毛孩子穿自己的衣服。
宋灵更是来了兴致,倒是格外想看看这只毛孩子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。
是不是挺无奈,哈哈。
她索性直接额头抵上车窗玻璃,眼见着就要经过这只毛孩子,心里莫名兴奋。
绿化带里的植被闪得快,像是一堵暗绿色的墙。
终于,车辆驶过毛孩子,窜到前面。
她贴着玻璃,就这么一瞧,与此同时,外面的东西也抬起了脑袋。
是个人。
不,准确来说,是一只长着人脸的狗,它抻着脖子,一瞬不瞬盯着她。
它好像......在笑?
娘嘞,它在笑......
“明南路到了,开门请注意,下车请当心。”
车内广播同时响起。
司机确如其说,大声嚷嚷了句,叫她下车。
“不......我,我下一站再下......”
宋灵脸色煞白,急慌慌地回道。
宋灵看得真切,不是面具和什么恶作剧,完全是一张人脸。
那东西正在明南路公交站旁徘徊。
试想一下,午夜时分,空无一人、还有些偏僻的破旧公交站旁,站着一个不人不狗的变态。
那很刺激了。
司机顿了顿,问道:“你确定?”
“确......定......”她咽了口唾沫。
“各位乘客,车辆行驶中,请注意安全,下一站,百里坟。”
宋灵心里咯噔一声。
她忘了一件事,过了明南路,就是百里坟。
这个地方她没去过,但有所耳闻。
以前是乱葬岗,后来房地产兴起,为了赚钱,那些资本家也不管吉利不吉利,就把这块位置推平,盖上成片的楼房。
但是盖起后,恰逢房地产泡沫,不少人买到这里的烂尾楼,盖这片屋子的大亨还不起贷款,自杀了。
这些人根本找不到说理的地方。
房贷得还,屋子无法住。
有的人遭不住,也在烂尾楼里自杀了。
乱葬岗就成了百里坟。
她彻底清醒,仿佛被人用一盆风油精从头淋到脚。
贼拉清爽。
宋灵一刻也不敢松懈盯着前方,两只眼睛瞪地圆咕隆咚的,期间抽空瞥了眼斜后方。
身后的男人,换了个坐姿——背靠椅背,头微微半仰。
脸部完全暴露在宋灵的视线内。
目测年龄和她不相上下,二十多岁。
模样是真俊。
眉骨高悬,鼻梁挺括,面部线条凌厉,棱角分明。但整体看着却是清俊的。
男人察觉到了什么,恍然掀开眼皮,也瞟了她一眼。
很随意。
就像宋灵走在路上,看路人的眼光。
这种目光她很熟悉,代表着在对方眼里,这个人不具备任何“特别”的标签。
她相貌并不差,至少在路人群里不会泯然众人,但也没到让人走不动路的程度,这反而省去了许多麻烦。
备考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心力,实在分不出神来做人际关系的阅读理解。
她继续聚神盯着窗外。
一个有点俊俏的陌生路人而已。
“各位乘客,终点站百里坟,到了,开门请注意,下车,请走好。”
宋灵一顿,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,系统播报里,“请走好”三个字明显夹带重音,多停顿了半秒。
司机催促二人下车,黑青的眼皮下是布满血丝的眼球,语气暴躁:“到了到了,走走走!”
他对着每个空座椅都哈拉两下,好似那里正坐着人。
她没多想,赶在司机靠近前,拎起座旁书包三步并两步跨下公交。
这趟公交,也没传言那么可怕嘛。
自己吓自己而已。
正值六月燥热时节,南方城市的火炉烘烤模式昼夜不停。
夹着热浪的风扑来,把身上残留的公交冷气吸个干净。
宋灵在站台旁站了会儿,揣揣不安地看着通往明南路的方向。
车上看到的变态是朝百里坟这个方向走的,如果她走过去,岂不半路正好撞上,看着手机里所剩无几的百来快钱,她是真的不愿意打车。
她一拍脑袋,从对向站台往回走,边走边不忘夸自己机灵。
耳机里继续播放一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