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尾声与花期的序
    十八岁的盛夏,高考最后一门英语的收卷铃声响起时,陈禾把笔盖按回的瞬间,余光扫到了斜前方苏念的背影——她正把试卷抚平,指尖轻轻碰了碰桌角的栀子花瓣,是进考场前陈禾别在她笔袋上的。

    考场外的阳光裹着热浪,苏念抱着书包跑过来时,发梢沾着细碎的栀子花瓣。“我把那盆栀子盆栽带来了!”她拉着陈禾往校门口跑,树荫下的自行车筐里,那盆当年从出租屋带回来的栀子,正开着满枝白花,风一吹,花瓣落了陈禾满肩。

    “这是‘十八岁的花期’,”苏念把自行车推到陈禾面前,车把上挂着她们初中时用的旧铁皮盒,“奶奶说,高考结束要把‘最重要的东西’带在身边。”

    打开铁皮盒,里面是半块写着“禾”“念”的橡皮、中考那天的橘子味糖纸,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——是初二时苏念留在储物柜里的那句“巷口的栀子,夏天还会开的”。

    “我们去海边吧!”苏念跨上自行车时,栀子花瓣落在她的校服后背上,像一片小小的云,“填志愿前,先把‘十七岁没做完的事’补上。”

    两人坐着绿皮火车晃了三个小时,在黄昏时抵达海边小城。民宿的院子里种着两排栀子树,老板是个扎着马尾的姐姐,看见她们抱着栀子盆栽,笑着递来两个玻璃罐:“每年高考结束,都有学生来这儿存‘青春信物’,你们的栀子可以放在院中的花架上。”

    把盆栽摆好时,苏念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的错题本——封面是陈禾画的栀子,第一页写着“十八岁,我们的错题本只有‘未完成的约定’”。

    “初三时说要一起看海,结果因为复习耽误了,”苏念翻着错题本,指尖划过空白的纸页,“现在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晚上两人坐在院子的栀子树下吃冰沙时,苏念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电影票,是她们初中时想看却没看成的青春片重映场。“票根我要贴在错题本里,”她咬着勺子笑,“就像把十七岁的夏天,一页页补回来。”

    海风裹着栀子香吹过来时,陈禾突然看见苏念的校服口袋露出半张纸条,是高考前一天她写的:“不管考去哪里,我们的栀子树,永远在同一个夏天开花。”

    苏念把陈禾摇醒时,天还是墨蓝色的,院中的栀子香裹着夜露的凉。“去看日出!”她手里拿着两个手电筒,校服外套里裹着那半块旧橡皮。

    海滩上只有她们两个人,海浪把细碎的光推到脚边时,苏念蹲下来,在沙滩上画了一棵栀子树,树下写着“陈禾苏念十八岁”。“你看,”她指着天上的星星,“那颗最亮的,像不像你画的栀子花瓣?”

    陈禾突然从书包里拿出颜料和画本,在沙滩上的栀子树旁,画了两个穿校服的女孩,手里拿着半块橡皮,背景是漫天的栀子星。“这是‘我们的十八岁星空’,”她把画本递给苏念,“等涨潮前,我们把它拍下来存进错题本。”

    日出从海平面跳出来时,苏念把旧橡皮放在画本上,阳光落在橡皮的裂纹里,像填满了所有未说出口的期待。“填志愿我选了海边的大学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裹着海风的软,“通知书下来那天,我们在巷口的栀子摊买花,买最大的一束。”

    陈禾点头时,看见海浪卷走了沙滩上的画,却把栀子树的轮廓留在了湿软的沙里——像她们的青春,被海风带走了细碎的痕迹,却把最香的部分,种在了彼此的心里。

    回到小城那天,巷口的栀子摊正摆着满筐的白花,老奶奶看见她们,笑着把两枝最大的栀子塞过来:“就知道你们考完会来,这是‘状元花’,带着香去填志愿。”

    两人坐在摊边的小马扎上,把志愿表铺在栀子筐上。苏念的第一志愿是海边的中文系,陈禾的是同一座城市的设计系——志愿表的右上角,她们都画了一朵小小的栀子。

    “以后每周都要一起去海边的栀子园,”苏念把栀子别在陈禾的志愿表上,“就像初中时每周去巷口买花一样。”

    老奶奶突然递来一个旧布包,里面是当年苏念落下的彩纸:“这是念丫头以前折栀子的纸,现在给你们折‘十八岁的栀子’。”

    陈禾和苏念蹲在摊边折彩纸时,风把栀子香吹得满巷都是。苏念折的栀子里,塞了一张小纸条:“十八岁的栀子,开在我们一起去的每个夏天。”

    傍晚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回走时,校服后背上沾着的栀子花瓣,落在了初中教室的窗台上——那里的储物柜最底层,还放着半块写着“禾”“念”的橡皮,等着她们把十八岁的花期,一页页填进未完成的青春里。

    填完志愿的那天晚上,两人坐在苏念家的阳台,那盆栀子盆栽开得正盛。陈禾把画本摊开,画了一幅新的插画:十八岁的她们站在海边的栀子园里,手里拿着志愿表,背景是漫天的星子,每一颗都像栀子花瓣。

    “我把这幅画命名为《花期未满》,”陈禾把画本递给苏念,“因为我们的栀子,会开在以后的每个夏天。”

    苏念在画的空白处,写了一行字:“旧橡皮会老,栀子会谢,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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