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卫生间,用冷水拍了拍脸,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点青黑,但眼神里满是期待。从书包里翻出昨天没吃完的面包,就着温水咬了两口,指尖划过书包侧袋——那里装着给苏念带的相册,还有奶奶特意装的芝麻糖,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,还带着点余温。
六点十分,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。陈禾跟着人流走向站台,清晨的风带着凉意,却吹得人心里敞亮。火车缓缓开进站台,金属外壳上还沾着露水,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,从浅灰变成淡蓝,最后染上一层暖橙——像极了苏念以前画在草稿本上的日出。
火车开动时,陈禾给苏念发了条消息:“我上车啦,大概八点半到,你不用太早去车站。”没过几秒,就收到了苏念的回复“好,我等你,等下一起去出租屋,我整理了你的房间”
陈禾看着消息,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,苏念也是这样,提前在车站等她,手里拎着热乎的早餐,眼睛亮晶晶的,像藏了星星。那时的苏念,还在为妈妈的病情担忧,可现在却因突如的变故……
八点二十分,火车开始减速,窗外渐渐出现熟悉的建筑轮廓。陈禾抓着书包站起来,心跳比平时快了些,指尖轻轻捏着相册的边缘。到站的广播响起时,她跟着人流快步走下车,目光在站台出口处不停搜索——很快,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到达目的地时天阴沉沉的,像是随时会下雨。苏念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包,头发有些乱糟糟的,看起来很憔悴。那是苏念。
陈禾快步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苏念的肩膀。苏念抬起头,眼睛又红又肿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看到陈禾,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猛地抱住陈禾,声音哽咽:“陈禾……我妈妈……她走了……”
陈禾抱着苏念,能感觉到她在发抖,像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叶子。她拍着苏念的背,轻声说:“我知道,我知道……我来了,我陪着你。”
苏念抱着陈禾,哭了很久很久,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哭出来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她们的哭声,偶尔有护士路过,会停下脚步,投来同情的目光。陈禾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抱着苏念,像以前苏念安慰她那样,给她温暖和力量。
哭累了,苏念才慢慢松开陈禾,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她妈妈的照片,还有一朵压干的栀子花。“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花,”苏念的声音很轻,带着浓浓的悲伤,“她以前总说,栀子花代表着坚强和希望,可现在……她不在了,我该怎么办?”
陈禾看着苏念手里的栀子花,想起以前她们一起在巷口摘栀子花的日子,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件蓝色外套,递给苏念:“这是你以前落在我家的外套,我洗干净了,你穿上吧,别着凉了。还有这个,”她拿出那块新橡皮,“我们说好的,要一起考上重点高中,一起看栀子花开花,这个约定,我们不能不算数,对不对?”
苏念接过外套和橡皮,手指轻轻抚摸着橡皮上的字迹,眼泪掉在橡皮上,晕开了小小的痕迹。她看着陈禾,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:“嗯,我们不能不算数。”
陈禾从书包里拿出相册,转移开话题 “给你的,里面都是我们以前的照片,我昨天坐过站的时候,翻了好几遍。”
苏念接过相册,翻开第一页——是初一那年运动会,陈禾跑八百米,她在终点线给陈禾递水的照片。照片里的她们都穿着蓝色校服,笑得一脸灿烂。苏念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,眼眶有点红:“我都快忘了这张照片了,那天你跑完步,脸通红,还跟我说以后再也不跑八百米了。”
“谁说的,”陈禾笑着反驳,“等我们中考体育测试,我肯定能跑下来,到时候你要在终点给我递水。”
苏念点点头,用力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肯定会的!”
接下来的几天,陈禾陪着苏念处理妈妈的后事。苏念的亲戚来了不少,大家忙前忙后,可苏念总是沉默着,眼神空洞,只有看到陈禾时,才会稍微有一点反应。陈禾知道,苏念心里的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,她能做的,就是一直陪着她,不让她一个人孤单。
有一天晚上,苏念突然拉着陈禾,去了医院附近的一个小花园。花园里有几棵栀子花树,虽然还没开花,但枝叶很茂盛。苏念坐在长椅上,看着栀子花树,轻声说:“陈禾,我妈妈以前也很喜欢栀子花,她说等我考上高中,就带我去看大片的栀子花丛。现在她不在了,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?”
陈禾坐在苏念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不会的,我们可以一起去。等你回去,我们去巷口的栀子花摊,买很多很多的栀子花,然后一起去看大片的栀子花丛,就像你妈妈说的那样。而且,你妈妈一定在天上看着你,她希望你能坚强,能好好地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