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砚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。
直到清晨,沈烬清醒过来后又会痛苦的环抱住宋砚,带着冰凉药膏的指尖一点点抚过他背背上狰狞的伤疤,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到宋砚的眼里,颤抖着唇反复念叨自己并不想这样的。
他不能吃药,药会影响他引以为傲的思维,他不能看到父亲对他失望的眼神,如同当年他确诊精神分裂一般。
宋砚很清楚这一点,于是,日升月落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而这样的一天,宋砚过了十年。
沈烬死时,宋砚二十六沈烬二十二
彼时,沈父将死,新主更迭,沈烬的权势积累到一个令沈父都头皮发麻的程度。沈烬前面所有的哥姐,懂事与沈烬交好的,拿上沈烬准备的钱飞往世界各地,不长眼的便永远的闭上了嘴。在遗嘱确立的前夜,沈烬难得没发病,平静的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宋砚
“阿砚,你喜不喜欢我呀”
“我是少爷的人,身心都归于您”
沈烬似乎又对宋砚的称呼不满意,蹙着漂亮的眉“阿砚,你又想惹我生气吗?我跟你说过很多次,叫我阿烬”
沈烬伸手环住宋砚的腰,将自己的脸埋进宋砚的坚实小腹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
“你是我的,嗯,我会让你喜欢我的”
宋砚似乎已经习惯沈烬总是如此亲昵,手抚上沈烬的发尾,声音低沉性感
“阿烬,发尾有些长了”
“蓄着,老爷子快死了,我要留长发!”
次日下午,沈烬将宋砚按在老宅门口,不准备让他陪同
“阿砚,我想吃城西的酒酿,你去帮我买好不好”
宋砚本想拒绝,老宅在城东,跟城西有近百来里,他赶回得半夜了。但他看着沈烬那真挚的眼神,到底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。
在他掂着酒酿往回赶时,一通电话吹散他此生最后的宁静
“砚哥…老宅着火了!咳咳咳……少爷和老爷子都没跑出来!!”
宋砚只觉脑子里好像有根弦啪的一声断了。
在他回过神时,死里逃生格外狼狈的律师已经开始宣读沈烬的遗嘱“沈烬少爷及老爷子命下所有资产皆由宋砚先生继承。宋砚先生,这是沈少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,您看一下没问题在这里签字,我着手让人进行财产过继”
众人哗然,虽有不服也不能在此刻发作。□□内沈烬在暗处豢养着一批杀手不是秘密,他们不能,也不敢赌在沈烬身边长达十年如同情人一般的宋砚能否号召他们。
宋砚麻木的接过合同,签字,送客。平时与他关系较好的小弟们看他那如丢了魂一般,推出一个小个子去安慰他。
“砚…砚哥…节…节哀”
宋砚抬眸看了一眼他,拍了拍他的肩“我没事,我车上有碗酒酿,原本给少爷买的,我也不爱吃甜的,你们拿去分了吧。我找地方坐会儿,你们先走。”
要说宋砚真没事,换谁都是不信的,两人同吃同住十年,每日寸步不离,宋砚要什么沈烬都愿意为他弄来。就算不是情人,就这十年来的相处。昔日友人一朝毙命,死无全尸,宋砚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。
尽管如此,也无人敢忤逆他。
宋砚随便找了片干净的绿地席地而坐,望着那曾经代表极端权势的老宅,而今,因一场火,只剩下一片废墟。
宋砚清楚自己走出这,便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有平静的日子。
他望着老宅,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沈烬,想过去三千多个夜晚,想沈烬落到自己身上的鞭子,想沈烬的泪,想他的病,想他的恶劣,想初见时落到手背上的那个轻佻的吻。
他倒没有那群小弟脑补的有多难受,有多崩溃,只是心空落落的,是沈烬赋予自己活下的意义。
沈烬当年从深渊中将他拽出,赐予他名字、身份,活下去的意义与未来,然后拥住他,同自己坠入另一个深渊。
而今,沈烬死了,他在死前还为自己准备了个新的活下去的意义——继承他的遗产,替他登上那个‘王座’
想的倒是格外周到。
宋砚仰躺在绿地上,看着满天星辰,脑子里依旧是沈烬那双桃花眼,闭上眼,依旧是他。
他原以为自己该是恨沈烬的,恨他将自己从深渊拉出又推入另一个深渊,恨那三千多个夜晚,恨他的傲慢,他的偏执,他对自己的占有欲。恨自己是他招之即来,挥之即去泄愤的玩具。
可现在,沈烬死了,恨意消失了,一段难言的感情流了出来。
宋砚很久之后才明白,那种感情叫爱
当年,他在老宅前枯坐一天一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