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肩。“几楼?”他问,气息都没变一下。
“二……二楼。”陈沫忙说。
“走吧。”他言简意赅,率先扛着米袋走进了黑洞洞的单元门。
陈沫赶紧也抱起一袋相对小些的面粉,踉跄着跟在他后面。楼道狭窄而昏暗,堆着不少杂物,仅容一人勉强通过。王昊高大的身影走在前面,步伐却异常稳健。在楼梯拐角处,他微微侧头,余光看到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竟也能吭哧吭哧地、一步一挪地把面袋扛上来,目光里不由地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……一丝……好奇。
他把米袋放在她家门口靠墙的位置,转身又沉默地下楼去搬剩下的油和煤。陈沫也来回跟着跑,气喘吁吁。最后一块煤饼搬上来放好,王昊站在门口,拍了拍军大衣上沾着的灰屑,呼吸依旧平稳。陈沫则摘掉了口罩和帽子,假发也有些凌乱,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,黏在光洁的额头上,脸颊因为剧烈的劳作和内心的紧张泛着异常的红晕。
“真……真是太谢谢你了,王哥。要不是你,我……”她站在门框里,手不自觉地捏着棉袄的衣角,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——是不是该请他进去喝口热水歇歇脚?可是……屋里实在简陋,而且……都是男生的衣物,最终她没有开口说出那句邀请。
王昊看了看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躲避的眼神,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扇紧闭的、沉默的房门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没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平淡:“没事。走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下楼,脚步声沉稳而清晰,一步步远去,最终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陈沫靠在关紧的门板上,缓缓吁出一口长长的气。冰冷的门板透过棉袄传来寒意,与她方才劳作后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。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,沉甸甸的——感激,不安,失落,仿佛错过了什么微弱却温暖的光亮。楼道里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也散尽了,只剩下老房子固有的陈旧气味和窗外透进来的、凛冽的冬日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