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哒、哒哒——”
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,打破了这片古老森林亘古的静谧。一匹神骏的红棕色马匹一马当先,肆意奔驰在树林前的广阔平原上。马背上的少年身着一袭便于行动的红衣,脸上覆着一张鲜艳的红色面纱。迎面而来的疾风将他额前的发丝与身后的发辫吹得向后飞扬,那张面纱更是被风紧紧贴在他鼻梁以下的脸庞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,随即又飘动起来,仿佛一团跃动的火焰。
面纱之上,那是一双圆润明亮的杏眼,此刻,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怯懦与疲惫,反而盈满了无拘无束的肆意和酣畅淋漓的痛快,看得出,他无比享受这风驰电掣的自由。
在他身后不远处,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紧随其后,四蹄翻腾,努力追逐着前方那团耀眼的红色身影。马背上的白衣少年身姿挺拔,同样操控着缰绳,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前方的少年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前方的红衣少年忽然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,猛地一勒缰绳。红棕马一声嘶鸣,前蹄扬起,稳稳地停在了树林前的一小片空地上。
“白栀,是我赢了!”
白栀也几乎同时勒停了白马,停在他身侧。他的气息因疾驰而略显急促,但眼中却并无落败的沮丧,反而盛满了眼前人那张扬肆意的笑容,那笑容比林间偶尔漏下的阳光还要耀眼。“明兰殿下果然骁勇!骑术精湛,在下佩服。”
这二人自然就是风昭珩与白栀。
至于为何此刻没有以兄弟相称,只因在赶路途中,白栀难得地、态度颇为强硬地请求,希望这“兄弟”的称呼,仅在有必要瞒过他人耳目时再使用。风昭珩虽心中疑惑,但见这是白栀极少提出的明确要求,自认为是善解人意且大度的明兰亲王殿下,便从善如流地同意了。
“我算算,”风昭珩心情极好,特意夸张地掰着手指头,“赶路这三天,我俩一共比了五场,结果是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,然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,“五局三胜!所以是我赢了!”
“哈哈哈,”白栀被他那得意的小模样逗笑,微笑着恭敬地拱手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,“殿下厉害,是在下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虽说这是一场比赛,但两人之间并未约定任何彩头。只是风昭珩觉得单纯埋头赶路实在无趣,才灵机一动提出要和白栀赛马。两人你追我赶,互相较劲,倒是在这枯燥的旅途中平添了许多乐趣,也无形中加快了不少行程速度。
“走吧,趁着太阳下山前,我们再往前赶赶。”
风昭珩轻轻一拉缰绳,调转马头,目光投向那片深邃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原始森林。两人策马缓缓行至树林入口处,只见一条勉强可容一马通过的小径蜿蜒深入密林,而在小径的起始点旁,赫然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。
石碑历经风雨,表面布满斑驳的痕迹,却更显肃穆。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、仿佛干涸血液般的颜料,镌刻着三个遒劲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大字——百转林。
“据说,这百转林内部错综复杂,路径千回百转,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然迷宫,一旦深入极易迷失方向,困死其中,因此才得了这么个名字。”风昭珩望着石碑,语气带着一丝警惕,“不过,好在我们只是从这里借道而行,并不需要完全穿越这片令人头疼的林子。”
他们计划中的路线并非直穿百转林核心,而是在深入约百里之后,寻一条向东拐出、通往官道的小岔路。那条小路,同样是前人用双脚甚至生命探索出的、相对安全的通道。
白栀凝视着那块仿佛凝聚了无数故事与亡魂的石碑,神色变得庄重。他翻身下马,面向石碑与幽深的树林,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特殊而虔诚的手印,微微垂下眼帘,口中低声默诵起一段悠远而平和的往生祷词,声音轻得几乎融入林间的风声中。
风昭珩静静地看着,心中了然。白栀这是在为那些曾经迷失、丧命于此林中的生灵哀悼。在天界时,他的挚友白萼就曾对他说过,这是拥有治愈与守护属性花魄的修炼者之间一种约定俗成的传统——永远对生命保持最高的敬畏与悲悯,方能令他们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不失本心,行得端正,走得长远。
此刻在白栀清瘦而虔诚的身影上,风昭珩仿佛又隐约看到了那位总是心怀苍生的好友的影子。他想,如果白萼在此,定然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。于是,他也利落地翻身下马,走到白栀身侧,对着那块沉默的黑色石碑,郑重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。在天界时,他的花魄虽然并不是治愈性的,但出于对生命的同等珍视与惋惜,也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