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梦
他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狡黠和一点点命令的意味,压低声音道:“张嘴!”

    白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,顺从地微微张开了嘴。

    风昭珩眼疾手快,立刻将那块方栗糕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,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唇瓣。

    “不许掉出来哦,会浪费食物的,”他收回手,叉着腰,故作严肃地说道,“自己拿好,乖乖吃掉!”

    天知道他看着那盒点心一点点变少时,是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强行留下了这一块。他想着白栀为了情报奔波辛苦,自己这个做殿下的,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,显得太不近人情了。

    糕点已然入口,带着少年指尖淡淡的暖意和不容置疑的心意。白栀再想推还给风昭珩已是不能,只好用手指轻轻托住露在外面的部分,有些无奈,又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始嚼嚼嚼。顿时,绵密香甜的栗子味道立刻在口中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风昭珩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才乖嘛!”他随即转换了话题,语气变得认真了些,“对了,既然我们要出门在外,你就别再叫我明兰殿下了,容易暴露身份。你年长我两岁,我们在外面就以兄弟相称,你看怎么样?嗯……弟弟、小珩或者直接叫昭珩,你喜欢哪个?”

    白栀闻言,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,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忽闪了一下,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,漾开细微的涟漪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低下头,声音低低地、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和试探,轻轻说了一句:“……小珩。在下……就唤殿下‘小珩’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!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!”风昭珩一拍手,对这个称呼很是满意。他站起身来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,感受着久违的、无拘无束的惬意。离开那座规矩森严的皇宫,对他这株天生向往自由的牡丹花来说,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。“今天也很晚了,我们好好休息,养精蓄锐,明天一早就出发!”

    “好的,殿……小珩。”白栀似乎还不大适应这个新称呼,说得有些磕绊,“我…就在隔壁房间,有任何事,随时可以唤我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,知道啦!去吧去吧,愿你有个好梦!”风昭珩笑着将他送到门口。

    夜深露重,今晚白栀有没有做一个香甜的好梦,风昭珩无从得知。但他自己,却坠入了一个极其奇异梦境之中。

    梦中,他那株耀眼夺目的赤金牡丹花魄出现在一片无边无际、雾气弥漫的纯白“水池”中央。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,仿佛是这片纯白天地间唯一的色彩与焦点,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辉。

    四周万籁俱寂,唯有朦胧的雾气缓缓流动。

    忽然,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拂过,那株赤金牡丹娇嫩的花瓣开始轻轻摇曳。与此同时,它下方那一片平静的、“水面”般的纯白竟也随之荡漾开来!

    风昭珩心中大惊,凝神细看——那哪里是什么水池!那分明是由无数朵层层叠叠、望不到边际的纯白色花朵组成的浩瀚花海!只是因为它们色泽纯白,又笼罩在浓雾之中,远远看去,竟如同平静的水面。

    雾气太浓太重,极力阻碍着他的视线,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白色花朵的具体形态,只能隐隐约约地感知到,从那片无垠的白色花海之中,传来一种与他自身的牡丹花魄同根同源、却又截然不同的古老气息。那气息让他感到既亲切又陌生,既向往又隐隐有一丝不安。

    会是白牡丹吗?

    风昭珩不知道,但也没了探索的机会,因为白栀已经敲响了他的房门。

    “小珩,小珩,起床了吗?我们要准备出发了!”

    风昭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先简单回应了白栀,然后就坐在床上发着呆。

    “那是白牡丹还是白茉莉?亦或者是白栀子?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风昭珩按了按眉心,毫无头绪。

    “算了,先收拾吧,别让白栀等久了。”

    风昭珩从床榻上一骨碌爬了起来,动作利落,毫无拖沓。他迅速完成洗漱后,从那条夕颜花储物项链中,取出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。

    这是一套设计简洁利落的红金色调劲装,依旧是他偏爱的配色,但相较于在皇宫穿的那套华丽繁复、曳地拖尾的宫装,这套衣服的红色更为内敛,金色的纹饰也只在衣领袖口处作为点缀,面料柔软而富有韧性,一看便知是极为适合长途跋涉的款式。

    他麻利地穿好衣服,仔细地将手腕处的束带用力捆紧,确保袖口不会在行动中碍事。随后,他将母亲蒋微吟所赠的那只赤金手镯——他私下给它起名为“赤红”——郑重地戴在了左手腕上,镯身温润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心。

    对着房内那面有些模糊的铜镜,风昭珩开始着手伪装。他先是拿起小剪,小心翼翼地将额前过于显眼的碎发修理得更加齐整,让发梢恰好能遮盖住部分眉眼,增添了几分稚气与朦胧感。他保留了头顶的发冠,额外整理出几缕长发,灵巧地编成了数条纤细俏皮的小辫子,其中掺杂着的红色发绳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顿时,镜中出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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