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里克把车停在克里斯特尔湖的一处小码头旁,他们今天晚上的计划是钓鱼。提安娜湖与克里斯特尔湖相连——都是珍珠河的一部分,这意味着他们能在这里钓到大的黑鲈鱼,如果运气好的话。公路沿着河走,如果沿着27号公路的一个小分叉路开,就能一路开到这个小码头。
他们俩约会,向来是埃里克负责带酒。埃里克带什么,布莱兹就喝什么。埃里克有次带了果味拉格,布莱兹也喝的下去,叫人叹为观止。
作为局里唯一有同性情人的警察,埃里克活得相当谨慎,谨慎过头。他既不会与那群招摇的人凑在一起抱怨自己的情人有多粘人、多花钱,也不会和老实本分的人凑在一起猜今天中午三明治的馅料。他与情人唯一的碰头机会就是“约会夜”——不是“约会日”,“约会日”是异性恋惯用的,他们同性恋只过“约会夜”。
埃里克提着水蓝色的“绿星”冰桶上了船。他检查了一遍船舱里的东西,之前买的罐头还有一大堆,饼干、花生酱、饮用水、汽水,大脚大麦——没买丰收拉格,埃里克实在不想再向老板陈述一遍自己虚构的女性朋友(何况他已经忘了之前编的是赫伦娜、克里斯蒂娜还是杰奎琳了)。
布莱兹从上船起就在摆弄一个黑色方块——上面有个小屏幕,还有按键,各种孔,720元,另送一个黑色的收纳盒。
“这可是一场变革!”布莱兹从他兜里掏钱的时候说,“这是钥匙——有了它,你就掌握了未来。”
埃里克不清楚文学老师的职业发展路径,自然也不懂这些“变革”“未来”之类的事儿,但埃里克明白,有总比没有好,还有,“快乐老婆,快乐生活”。
在布莱兹研究的时候,他点好灯、架好钓竿、喷了些驱蚊水,对着船舱喊,“我们来钓鱼吧!钓一条大鲈鱼!”
布莱兹一边往机子里插卡一边往外走,“我记得是这么用的……怎么合不上?哦,这个,我看看……”
埃里克无奈,打算再喊一遍布莱兹,机器突然发出动静——
“当我望着你的双眼……”
音乐从机器里流出,布莱兹把声音调大,将机器放在黑色的收纳盒里,抖着腿、跳着舞来到埃里克身旁,
“如果你想爱我,亲爱的,别压抑自己……”
布莱兹臭屁地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埃里克,做了个拥抱的动作,晃着脑袋,黑色的卷发在月光下一抖一抖。埃里克被布莱兹逗得大笑,不自觉地跟着唱,
“每个人都需要陪伴,你不认为吗,每个人都需要陪伴?”
他们的小船独自在湖上飘着,月光静静流淌。水汽漫上来,他们拿出毯子,布莱兹披着印了“绿星”标志的毯子,在胸前打了个结,一手举着短浆(预备打鳄鱼的),一手拿着他那个茶壶形状的糖罐,假装自己是成了苏丹的贾方。埃里克索性不管鱼了,他拍手给布莱兹助兴,唱着“你不是孤单的,你不是孤单的……”
他们的确不是。
一具女尸卡在湖边的树根里。
他们起初以为是塑料桶或是什么,直到他们的小船从侧面飘过,
“该死的!”
布莱兹和埃里克同时惊叫,“为什么这儿会有具尸体!”
今天是约会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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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到底是谁?”埃里克诚心诚意地问。
“她或许叫夏洛特。”布莱兹诚心诚意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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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天前。
最近要花钱的地方可多,越该花钱,越想省钱。布莱兹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慰问卡里的20元塞回了钱包。
波普去世了,是场真正的谋杀。凶手没抓到,据说非常嚣张。这引起一阵恐慌——“砰砰砰”,你打开门,收到三颗子弹,你死了,这上哪儿说理去?
彼得参加不了了——他的肺炎还得治上好一阵。彼得会死于肺炎还是肺癌,谁也说不准。
神父主持,说着什么“你与我同在”“听凭主怒”之类的话。波普的老婆哭成泪人,几乎站不稳。
葬礼上来了个年轻的女人,穿着黑丝袜、黑色的短裙、黑色的高跟鞋、画着浓妆。波普太太的反应很激烈,她冲女人嘶吼,冲上去捶打那女人,叫她滚出去。
“那是谁?”布莱兹问司柯特。
“那是夏洛特——”司柯特咬牙切齿,
“那是个婊子、畜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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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洛特当婊子当得自信,当得骄傲,金杰就是靠婊子养的。
金杰看不起的人特别多,他看不起婊子,却要靠婊子养活,他也看不上怂货,却从怂货兜里掏钱。
最近有个叫彼得的男人缠上夏洛特了。
他可能把夏洛特当妈妈,以为撒撒娇就能搞到货。金杰指使夏洛特给他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