霄羽一身蓝白衣袍,气质清冷孤高,仿佛不染尘埃的雪山。他看着封余,目光平静无波:“问道山千年未有人登顶。你,为何而来?”
封余毫不犹豫,深深一拜:“为修仙,为逆天,为一人。”
“逆天?”霄羽眉梢微挑,似是被这凡人的狂妄触动,“天道恒常,岂是蝼蚁可逆?”
“若天道不公,逆了又何妨!”封余抬起头,眼中是磐石无转移的坚定。
霄羽沉默地注视他片刻,未置可否,只淡淡道:“既已登顶,便算通过考验。你可暂留山中,从外门弟子做起。” 他并未直接收徒,似乎还想再观察这凡人的心性与毅力。
与此同时,已飞升仙界的枫雨,终究放心不下。她知封余性子执拗,问道山神秘莫测,便再次恳请享意前去“照顾”。
享意本就对那所谓的“天选之人”霄羽充满好奇,得了枫雨的请托,更是名正言顺地潜入了问道山。她天性跳脱,不耐枯燥,很快就被后山一处被强大结界封印的院落吸引了注意。
“不让任何人进?”红衣少女狡黠一笑,“那我偏要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宝贝!”
她施展神通,悄无声息地破开结界,溜了进去。然而,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怔住了——没有想象中的神兵利器或修炼秘典,满屋飘荡着的,是密密麻麻、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红线!墙壁上挂着的,赫然是传说中的姻缘簿!
这清冷如雪、衣着素净的霄羽,私下竟掌管着如此……炽热而缠绵的东西?这强烈的反差让享意啧啧称奇。
她立刻想到了枫雨和封余。“正好,让本狐看看,你们俩到底是不是天道注定的缘分!”
她伸手触碰姻缘簿,却发现上面一片空白,唯有月老殿特定的仙力才能催动显现。她无聊地撇撇嘴,转而拈起一根红线在指尖把玩,那红线灵性十足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光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放肆!”
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九天寒冰碎裂!蓝白身影瞬息而至,携着滔天怒意,正是霄羽!他万万没想到,竟有人能闯入这方绝对禁地,更在肆意把玩关乎三界姻缘的红线!
他甚至无暇询问这狐妖的来历,眼见那脆弱却又至关重要的红线在她指尖晃动,心头怒火与惊惧交织,直接出手!一道凝练至极的仙光直袭享意手腕,意图逼她松开红线,其角度刁钻,速度极快。
享意反应迅捷如电,赤红狐影一闪,险险避开。狐火“腾”地燃起,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灼热的屏障。她非但不惧,反而对霄羽这失却平日的冷静、近乎气急败坏的模样大感新奇,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红线,娇声笑道:“哟,小仙君平日里不是最是雅正端方吗?怎么今日如此大的火气?莫非是这满屋相思,牵动了你的凡心?”
她嘴上调笑,手下却毫不含糊,狐火化作数道灵动的长鞭,带着灼热的气息反向霄羽卷去,既是自保,也是存心试探这神秘门主的深浅。
然而,接下来的缠斗却让享意渐渐察觉出异样。
霄羽的仙光依旧凌厉,招式精妙,蕴含的法则之力深不可测,明明有好几次,他的力量足以将她逼入绝境,可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,那力量会微妙地偏移几分,或是骤然收回三成。他的攻势如同带着镣铐舞蹈,看似凶猛,实则处处受制。
享意目光一扫,立刻明白了关键——这满屋飘荡、脆弱无比的红线!
他并非实力不济,而是不敢!
他怕刚猛的仙力余波会震断这些关乎无数生灵姻缘的红线,怕狂暴的能量会搅乱这屋內精密的气场。他的每一次出手,都如同在琉璃阵中舞动巨斧,需要耗费十倍的心神去控制力量,确保不损及分毫。
明白了这一点,享意更是有恃无恐。她身法愈发诡谲,甚至故意引着霄羽的攻势朝向红线密集之处,逼得他一次次强行收力,脸色愈发冰寒。
“小仙君,怎么束手束脚的?”她轻笑,带着几分戏谑,“可是舍不得这些红线?还是……舍不得伤了我?”她的话语愈发大胆,存心要激怒他,看看他失控的模样。
霄羽紧抿着唇,眼神冷得能冻裂金石。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、如此……无耻之徒!打斗间,两人身影交错,气息牵引。
突然,享意手中把玩的那根红线,因她一个灵巧的旋身而被带起,恰好迎向霄羽为了格开她狐火而挥出的一道仙光——两人几乎是同时察觉,心中皆是一惊!
霄羽怕仙光损毁红线,享意也下意识不想这有趣的“玩具”被毁。
电光石火间,两人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——同时伸手,精准地抓住了那根红线的两端!
霄羽是想将红线夺回,稳住它。
享意则是本能地不想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