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很幸福吧?
然有些旧,但很干净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回家吧?”季景椿轻声说。她知道许忆家就在这附近,之前见过她从这一带走出来。

    许忆听到“回家”两个字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眼里闪过一丝恐惧。她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哀求:“我不想回去……能不能别送我回去?”

    季景椿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那个家,对许忆来说,或许比这间冰冷的杂物间更让她害怕。她想了想,说:“那你跟我去医院吧,我妈在那边住院,我可以请护士帮你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
    许忆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,又看了看季景椿真诚的眼神,最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季景椿扶着许忆慢慢站起来,她的身体很轻,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,显然腿也受伤了。季景椿尽量放慢脚步,让她走得舒服些。雪还在下,落在两人的头发上,很快就积了一层白。

    “你哥哥……经常打你吗?”走了一段路,季景椿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许忆沉默了很久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低得像蚊子叫:“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打我,爸妈也不管……他们只喜欢哥哥。”

    季景椿的心沉了下去。她一直以为许忆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,有钱,父母疼爱,却没想到,她的生活比自己还要糟糕。至少她的母亲很爱她,哪怕卧病在床,也会想着给她留一块糖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?或者告诉警察?”

    “没用的。”许忆苦笑了一下,“我跟经常说过,找我爸妈谈过,可他们回家后,我被打得更狠了。他们说我不懂事,给家里丢脸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医院。季景椿先去病房看了母亲,母亲已经睡着了,脸色还算平稳。她悄悄退出来,然后带着许忆去了护士站。

    值班的护士认识季景椿,看到许忆身上的伤,吓了一跳,赶紧拿来医药箱,帮她处理伤口。消毒水碰到伤口时,许忆疼得浑身发抖,却咬着牙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“好了,伤口都处理好了,最近别碰水,要是疼得厉害,就过来找我拿点止痛药。”护士叮嘱道。

    许忆点了点头,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从护士站出来,已经快十点了。医院里很安静,只有走廊里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
    “今晚……你打算去哪里?”季景椿问。她知道许忆不想回家,可这么晚了,她一个女生,也不能在外面流浪。

    许忆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声音有些茫然:“我不知道……或许可以去网吧待一晚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季景椿立刻否决,“网吧太乱了,你一个女生去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说:“要不你跟我挤一晚吧?我妈病房里有张陪床,虽然小了点,但勉强能睡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许忆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季景椿。她没想到季景椿会愿意让她去病房里住,毕竟她们根本不熟,甚至今天之前,她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
    “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?”许忆小声问,眼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不麻烦,反正那张床也是空着的。”季景椿笑了笑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,“而且有个人跟我作伴,我也能不那么害怕。”

    其实她晚上一个人在病房里,也会害怕,尤其是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时,总觉得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许忆看着季景椿真诚的笑容,眼眶又红了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哽咽:“谢谢你,季景椿。”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叫季景椿的名字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暖意。

    季景椿带着许忆回到病房,母亲还在睡着,呼吸很平稳。她轻轻把陪床拉出来,铺好自己带来的薄被子,然后对许忆说:“你先睡吧,我在旁边看会儿书。”

    许忆躺在床上,看着季景椿坐在椅子上,借着床头灯的光,认真地看着竞赛题。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柔和了她原本有些尖锐的轮廓,看起来很温暖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房间里那些昂贵的辅导资料,想起父亲请的私教,可她却从来没有像季景椿这样,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努力。她的生活,就像一个精致的牢笼,看起来光鲜亮丽,里面却充满了压抑和痛苦。

    “季景椿,”许忆轻声开口,“你为什么那么努力地学习啊?”

    “我要对得起爸爸妈妈,我不能让他们失望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一起努力!我要打破他们的偏见!我从来就不输于我哥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