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声感到难受,迷茫。她慢慢靠向那道宽广的胸膛,那里实在太暖了,暖到她有些难以割舍。
她觉得自己贪心又没出息。
在路过前峰那片荒芜又凄凉的废墟时,她离开怀抱,强拽住玉光停下:“就在这里吧,玉光。”
玉光没拒绝,找了块能坐下疗伤的地方,想让她先坐下,鹤声却抽离出他的掌心。
他意识到,她已经开始慢慢疏远他了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份可怕的沉默,只能装糊涂。
“鹤声,你怎么了?”
风把头发丝吹的乱舞,鹤声怪怪的神情时隐时现,看的他很是不安。
须臾后,鹤声平静问他:“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?”
拳头渐渐攥紧,沉默一瞬接一瞬。
玉光想:这很难讲吗?
其实不算太难。
只是现在,他与她之间多了些不一样的羁绊和情愫,所以那份隐瞒就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秘密和欺骗。
他骗了她,与那些杀她害她的人无异了。
漫长的沉默让鹤声找到了答案,她抬着一双冷漠又绝望的眼,死死勾住玉光。喉咙艰涩无比,还残有淡淡的腥味,她强压下心中的翻涌不适,沉声问道:“你是缥缈峰的守护神,对吗?”
那根长久紧绷的弦还是断了,玉光耳朵里只能听到嗡嗡的声响。
好一会儿了,他才从鹤声愤恨的神情里回神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不擅长撒谎,也不擅长狡辩。
鹤声冷笑出声,侧头看高低起伏的废墟,泪水决堤。
“守护神,守护神,好一个上神界风光无限的玉光尊者,好一个缥缈峰的守护神,”
她胡乱抹去眼泪,回头质问他:“为什么?为什么缥缈峰遭难的时候你不出现?”
她指着野草覆盖的废墟,那里面没有温良和弟子们的尸骨,但有他们求生挣扎时流的血。
“你不是缥缈峰的守护神吗?为什么不救他们?”
她声嘶力竭,牵动内伤,又呕出一口血。
玉光上前扶住她,她用尽全力推开,咬牙切齿道了一句:“滚,我不想见到你。”
“鹤声……”玉光心痛如刀割,却又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。
他早早便预见会有这一天,只是真到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,他又有些吃不住这代价了。
“鹤声,我们先疗伤,好吗?”
鹤声不想看他,更不想听他说话,跌跌撞撞朝着后峰的方向走去。
玉光担心她,却又怕极了她,只能不近不远跟着。见她被石子绊倒,立马冲上去,只是刚伸手,鹤声又自己爬起来,继续飘摇着向前。
直至停留在那座茅屋前。
叮当叮当——
檐下的铜铃在风里慢悠悠响动着。
有许多个朝阳升起的日子里,她都在这声声清脆的声响中醒来,继续拥抱新的一天。他曾把她从死亡之中抢回来,与从前一点一点做切割,变成一个全新的温鹤声,可是现在呢?她觉得讽刺,觉得碍眼,觉得全都是虚情假意。
她拼着余力,召出不悔剑,一剑掀了那茅屋。
屋子倒塌的时候,铜铃急促响动着,有两颗心也在那时一并破碎,随着茅屋被掩埋在茫茫灰尘里。
从来淡然的玉光,终于知道何为苦涩。
这滋味,比之万箭穿心还要痛苦很多。
他从前连死都不怕,可现在却变得脆弱,变得畏缩。
他终是低了头。
鹤声坐在石头上,望着翻卷的云海和即将落山的太阳,喃喃道:“你们这些做神的,为人世间都做了些什么?明明手眼通天,却对苍生苦难袖手旁观,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悲剧成为定局。你,你们,配做神吗?”
玉光湿了眼眸,无力道:“鹤声,真相我还在找,只是……”
只是什么?只是他还没找到,还不能为自己当初的过失寻一个好的由头来辩驳,来开脱?
最终,他口中只剩下那轻飘飘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
鹤声恍若未闻,只一声又一声催促:“走吧,你走吧,走得远一些。”
“我们以后就别再见了,免得我恨你,免得你难安。”
“鹤声。”玉光慌忙上前,又在鹤声漠然逼人的目光里停下。他像个无助的孩童,站在原地进退两难。
“还不走?要我撵?”鹤声道,“还是不要那样了吧,不体面。”
话说完,她的眼泪又不争气滚落。
她背对着玉光,狼狈擦拭着眼泪,玉光在她身后摇头,恳求她:“鹤声,让我先为你治伤吧,治好我就走。”
“呵,岂敢劳驾上神之手。”
这话如刺,直刺玉光心头。他终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