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
    是浣月的得意弟子。

    这下好了,新仇旧账全都来了。

    还不待凌霜华走远,他直接闪现过去,把人给拽进屋,锁上门。

    鹤声被他抵在门上,茫然又无辜。“什么意思啊?想反客为主?”

    玉光蹙了蹙眉,沉声道:“为什么答应做她的弟子?”

    哈?鹤声更是茫然了。

    “说话。”

    昨日还那么温顺无辜,现下就霸道的不得了了。鹤声推开他,拿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道:“你还真是矛盾的很呐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坐到榻上,诚恳答道:“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凌霜华的师尊不是收你为关门弟子了么?”

    鹤声顿了顿,才想起月初那档子事。心思一转,怏怏道:“是啊,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这怎么就没问题了?玉光上前:“我之前也说收你为徒,你不答应,转头却做了她的弟子,你要我如何想的通?”

    瞧他急眼了,鹤声反倒气定神闲起来:“人么,是会变的,尤其是在经历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后,这念头啊就转变很快。总不能一条路不通了,就不走路了吧?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,玉光无法反驳,可这委屈就这样咽下去了吗?

    他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温鹤声。”他突然委屈起来,“我是那条你走不通的路吗?如果是的话,昨夜你又为何……”

    他欲言又止,目光哀切地投向对方,声音渐渐弱了下去:“又为何要那样主动?”

    鹤声惊讶不已。她从未见过他此时模样,无辜、可怜、委屈。她印象里的玉光当是仙人之姿,温柔俯瞰众生,而众生抬头虔诚仰望着他。

    可在他深邃的眉眼里,她竟窥得一丝浅淡的卑微。

    鹤声的心像是被刀剜了一下,佯装的高傲和真心实意的戏弄尽在此刻崩溃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从前追在储知贞屁股后面跑的日子,她用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时光,都没能让储知贞为自己低头一次,即便他是坐着的,自己是站着的,她也总感觉他是高高在上的,真就像极了天上的明月光,温柔美丽,但怎么够都够不着。

    直到死过一次她才逐渐明白,那场看似是两个人的角逐里,实际是自己在一次次心甘情愿上演着独角戏。

    原来她也卑微过。

    她望着玉光,感到无比愧疚,愧疚自己不该把一个本就立于顶峰之人拉入尘埃里,让他因为一份“小爱”而变得卑微。

    他的眼是广阔的,他的爱也是,小爱本就藏身于大爱里,显与不显又有什么重要的。

    她起身拥向他:“我跟你说笑呢,她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收我为徒。”

    黯然的眸子重新点亮希望,他反抱住她:“你说真的?没有骗我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她此刻是绝对诚实的。

    瞧见他又恢复了往日光鲜,鹤声瘪起了嘴,抽离他。“可是你知道为何会有这么一个误会吗?”

    玉光摇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啊。因为你逃避我,不见我。我方才让你难受了,其实是因为你半个月前也让我感到很难过,你突然离开消失,一句话也没留,我很迷茫无助,感觉自己被你从火坑里带出来,然后又丢弃掉了。”

    “玉光,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玉光恍然忆起仓惶逃离的那夜,然后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感到很抱歉,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当时心境,因为到了今日,他也还是没弄明白应该去怎样展现那份情愫才是合适的。他不像鹤声那样直爽,有什么就说什么,要做什么便做什么,尤其是在“情”之一字上,他太难做到那样了,又或是说,他压根就不知该怎么做。

    见他有口难言,鹤声倒也不继续追究了,拍了拍他的手臂,笑道:“好啦好啦,我们的不愉快都在昨夜烟消云散了。”

    提及昨夜,玉光耳根逐渐发烫。赧然道:“昨夜就不提了吧。”

    鹤声扑哧一笑:“男儿郎,你怎么比我还害羞啊。”

    玉光背过身,月光从他身前镀往身后,模糊了轮廓。他叹道:“鹤声,我从没那样过。”

    “噢?是吗?如此说来,是我占便宜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吧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个屁。”鹤声直接上手,掐住他的屁股。

    玉光急忙跳开,恼道:“温鹤声,你怎么这样?”

    “这样?我们都那样了,你还不允许我这样啊?”

    说罢,她又要追上去掐他,玉光逃也似的没入月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