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,微微有些凉意,将未消散的睡意吹开,只留下一片清明。
男人回首,望向那抹白色身影。
少年依旧保持着纵容的笑,静静注视着自己。
不过一个神情,贺无言却从中读取到无尽的鼓励,以及安全感。
有他在,就算天道塌下来,他也能顶着。
凹凸有致的钥匙,被牢牢握紧。
贺无言大口大口好几下,将起伏不定的心按回去。
转身,大步走向昨天就已大致规划好的阵法中心,他将在这,召来宗陵。
“阵,起了。”
听到西楼的话,身周几人下意识望向远方,而非正在开启钥匙的贺无言。
只可惜,凭借他们的能力,还未能感应到几千米外发生的事情。
“阵,该起了。”
一袭白衣的少年,站在复杂的线段间。
抬头,目光似能略过几千米的森林、山岳、城市,直直落在江河边,瞧见巨大的门户重重落地。
“天道开始动了。”
苏素抬头,能清晰看到,充斥着大量规则之力的雷云,正向很远很远的方向涌去。
此事如此大逆不道、挑战天地规则,即便贺无言的身份再如何了得,天道也绝不容许。
“舍不得?”
“才没有。”苏素摇摇头,回头望向其他老伙计。“你们呢?”
“滚!你一只小狐狸都不怕,我们怕什么。”
“就是,狐狸精都不怕,我们怕什么。”
“不就一死嘛,就是不知道九条尾巴的狐狸是不是给九种死法,才能死去。”
“我也好奇。”
……
比人类寿命还要漫长的河流,在人类的发展史上,是不可缺少的部分。
满是石子的河滩边,一群人正在围观贺无言大展身手。
手臂一动,缠绕在手腕上的手串蹿出,随之手串间落出一把小巧的钥匙。
在大宅后院就开过一次,贺无言熟练的滴落鲜血,勾画阵法。
二十分钟后,当一扇隐隐约约的门户出现在众人面前,又是十来分钟。
沟通了天地之力的众人,皆都感知到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“师父,花!”
华鉴指着石头滩。
那!石头缝间,冒出草儿、花儿,如此惊奇的一幕,让小家伙感到非常新奇。
长青抬手,揉了揉华鉴的脑袋,开始讲故事。
“世界之初,人们称其为混沌。天地乾坤混在一起,没有日月星辰、没有昼夜寒暑,天空没有风雨雷电,地面没有草木山川人禽虫兽。”
“后来呀,天地被一斧分开,从此有了天地;荒凉的大地不知何时,一股灵气由上千条龙脉气运引出。”
“生出木,有了花草树木;生出水,有了海河湖溪;生出火,有了火山岩浆火焰;生出金,有了金银铜铁;生出土,有了土石沙泥。”
华鉴掰着手指头,将师父讲述的话,一一规划开来。
“天地,五行金木水火土,那……师父,阴阳呢?”
接上这话的人,是贺镜。
“阴阳,随着天地五行相辅相成,生物出现。可每个生物都有轮回规律,便有了生死,生代表了阳,死代表了阴,随着阴阳的出现,它们又分别对应日夜。”
“生死、日夜、阴阳,不知道过了多久,世间出现了阴间、出现了天界,也因世间万物上千万,世间出现了规则。”
“限制大家的天道规则?”华鉴眨着蔚蓝的大眼睛。“还以为,是规则创造了这一切。”
大人们相视一眼,笑着摇摇头。
如果是这样,就真的没有希望可言。
木,完成!接下来是水!
宛如万马奔腾的江水,似乎被什么引动,奔流得更加猛烈。
哗啦啦的江水,似一把小锤子,敲响了四十七个青铜编钟,沉闷、激昂的古典乐曲,激荡人心。
一直没感觉到消耗的贺无言,就在他完成第二步时,只觉胸腔一空。
似乎,有一只巨大、无形的手,猛然抓住他体内的一部分,抽走了支撑身躯的力量。
“三年寿命。”长青一眼就看出为了稳住木、水两股力,贺无言付出的寿元。“若是换了旁人,至少五到十年寿元,他确实是最适合开启阵法的人。”
有一点,长青没直说。
若是天道最想弄死的西楼来开阵,十年?镇压一次,西楼至少需要消耗百年寿元。
谁让天道不公。
“气运、命格,他曾经的牺牲,值得这般回报。”
西楼并不觉得惊讶,到底需要消耗多少,从一开始就测算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