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迹走上前,大咧咧拍拍地冥的肩。
“哎呀,就知道你会多想,所以才把信藏起来。没关系,让我在你这里多住几天,每天帮我准备两只、啊不,三只烤鸡、五笼叉烧包、二十根烤肠,等我养好身体,就算报答我啦!”
“呵、呵呵呵……”
地冥向后踉跄两步,手中信纸颓然坠地,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,“你什么都不懂……什么都不懂……”
“喂喂,东西不要乱丢啊,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?”
天迹弯腰捡信,刚直起身,就见地冥正要化光而去,赶忙拽住这人衣袖,“你这人真是!才刚恢复而已,又要去哪儿?”
那片衣袖如水光般划过指尖,留不下半点痕迹。
一如从前,他似乎从来也没真正抓住过什么人。
强烈的不安漫上心头,天迹看向手中信纸,只打眼一扫,便险些心脏骤停,“啥?!”
将信纸翻来覆去,看过三遍,天迹确定以及肯定,这分明就是自己藏起来的那封信没错,但信件的内容,确确实实与先前看到的已是不同——
催动地冥体内残存血闇之力的代价,从原先舍半身血元与真元,变成了命元逼催,性命之危。
天迹揉揉眼睛,确认再三。
不管之前是否看错,这次,他真的没看错。
“哦,难怪十七会是那种反应,但好在治疗方法没搞错,十七也确实恢复了,万幸啊万幸!”天迹抚着胸口顺气,全然没有自己将死的惊恐,心平气静地将信纸对着烛光,再次确认信纸上没有雌黄,也没有刮擦修改过的痕迹。
到底是自己彼时心急看错,还是信上另附异法,暂时无法定论,天迹摸着下巴思忖,“十七匆匆出门,是帮我寻大夫去了?哎呀!不对,十七!十七等我啊!——呜嗷!?”
14.
黄泉十三阶。
四世张大嘴巴,卷起舌头,打了个饱满的哈欠,然后半眯起眼睛,对把它牢牢控制在膝头的两脚兽表露出明晃晃的不耐烦。
天迹第九十九次将试图逃跑的四世捞回来,用手指头戳它小肚腩,嘴里不停念念叨叨,“唉,你说对不对?十七是不是很过分?剧场大门都关了,他居然还设结界!真没良心!”
天迹伸手摸摸鼻子,把堵鼻孔的棉花团揪出来,霸气万千地往身后一扔,全然忘记他刚才还在教育地冥不要随手乱扔东西。
“啧!鼻子疼,鼻梁骨都差点断了!”
他方才追着地冥跑出去,结果一头撞在结界上,眼冒金星不说,还飚了一地鼻血。他养点血容易吗?!那些血少说也要值十只烧鸡!
等地冥回来,他就要算这笔帐!
然而这一等,就等了五天。
这五天里,天迹发现地冥设下的结界不仅能限制他行动自由,还能限制他的讯息往来,让他想跟外界求救都做不到,只能抱着猫,在永夜剧场里当起留守儿童,整天唧唧咕咕对着四世控诉地冥“抛夫弃猫”的不道德行为,听得四世现在见到他就像见了鬼,调头就跑。
四世满剧场躲天迹的第六天,地冥终于回来了。
没等天迹出口抱怨,地冥就攥住他手腕,拖着人来到厨房,甩出一个能占半边墙、倒下还能把天迹就地埋了的巨型包袱。
“厨房在这里,包袱里有食物和食材,你自便。”
地冥语调平平地说罢,刚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,背着身淡淡补充道,“不用担心,厨房随便炸,永夜精灵会修好。”
“呃……我的厨艺也没那么糟糕啦,其实我还会做云朵厚片呢!”
那玩意儿就是在吐司上烤棉花糖,有手的都会!
天迹抹抹鼻子,将鼻腔里烤鸡、香肠、叉烧包的香气都挥出去。他看见地冥在听到“云朵厚片”时身体僵硬一下,果然下一刻,地冥就身体前倾,眼见又要溜之大吉。
天迹冲步上前,一把拿住地冥肩胛,“你又要去哪儿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地冥拍开他的手,脚步沉重地继续往前走,刚走两步,又被天迹扯住披风拽回来。
“十七。”
见地冥还要挣脱,天迹用力一拉,趁地冥失去平衡,从背后一把抱住地冥的腰,脑袋搁在地冥肩膀上,凑到地冥耳边叹口气,将气息全喷在地冥耳根。
“唉,冷静,事情还未到毫无转圜的地步嘛。你看,至少我现在活跳跳的啊,身体倍儿棒,吃嘛嘛香,和邪神钉孤枝都行!倒是你,杀气腾腾,我要是离人公子,我也会被你吓得躲到天涯海角诶!”
地冥徒劳地挣动几下后作罢,也不说话,只低头垂眸,任由他抱着。像极了被他九十九次捞回膝头撸毛,被迫听他碎碎念的四世。
人已老实。
天迹放下心来,亲昵地捏捏手